人类帝国在星海共同体中的威望已经攀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尖刀计划的成功实施、灵能灾祸的彻底终结，让那些曾经对亡灵天龙的眷族抱有疑虑的文明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人类帝国已经不能被称为后起之秀、冉冉升起的新星，而俨然是诸文明的领袖榜样、光耀于天顶之上的太阳。

各成员文明的代表们在共同体总部里奔走相告，那些曾经在恶魔潮中瑟瑟发抖的中小文明使者如今挺直了脊背，仿佛压在他们头顶的乌云终于被烈风吹散。

人类帝国的大使坐在常任理事席位上，面前摊开着一份由朝圣者文明起草的嘉奖决议草案。

决议的内容冗长而华丽，用几十种不同文明的修辞传统堆砌出对尖刀计划功勋的颂扬，但是所有在场者都心知肚明，这份决议的核心只有一个名字。

泰伦斯。

那位亲征大漩涡、终结了灵能灾祸的皇帝，他的功绩已经超越了星海共同体成立以来任何一位文明领袖的成就。

大使将草案轻轻放下，目光扫过会议厅中那些或热切或复杂的面孔。

朝圣者文明的大祭司亲自走上前来，将一枚由纯净灵能水晶雕琢而成的徽章放在大使面前。

“这是朝圣者文明最高级别的荣誉勋章。”

“在过去，这枚勋章只授予那些为朝圣者文明做出无可替代贡献的个体。”

“今天，我们将其献给人类帝国的皇帝陛下，以及所有在尖刀计划中献出生命的人类战士。”

大使站起身来，向大祭司颔首，“陛下会收到这份礼物的。”

帕拉汶寰宇集团的代表坐在角落里，手中端着一杯淡金色的发酵酒液，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的副手凑过来低声说道：“人类帝国的声望已经压过了所有霸主，再这样下去，共同体恐怕要改姓了。”

帕拉汶代表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声望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战舰用。”

“让他们去出风头吧，帕拉汶人只关心贸易航线是否畅通。”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如此淡定。

在星海共同体总部所在的星系群，那些尚未加入共同体的河系文明们正在经历恐慌。

人类帝国的大远征已经推进到了他们的家门口。

方舟空间站悬浮在月球轨道上，舰体表面那些在尖刀计划中留下的伤痕已经被工程部修复如初。

死灭刻印重新焕发出黑红色的光芒，将整座空间站映照得仿佛一座悬浮在星空中的神殿。

泰伦斯的双臂已经重新生长出来，但是他依然需要时间来修复摇摇欲坠的律法纹章，一锤一锤，火炼真金。

“泰伦斯，大远征的最新战报”，霍华德拄着元帅权杖走过来，将一份详尽的信息呈递到皇帝面前。

自从泰伦斯有了好转的迹象，霍华德立刻就把属于皇帝职位的政务又抛给了泰伦斯。

泰伦斯接过战报，十二个远征军团在尖刀计划期间并未完全停止推进，一片又一片星域还在按部就班地纳入帝国的疆域。

那些曾经属于其他河系霸主文明的殖民星球如今插满了火焰天鹰的旗帜，资源开采站和灵能反应堆在新建的恒星基地周围拔地而起。

“周围的那些河系有什么反应？”泰伦斯问道。

霍华德调出星图，将视角从帝国疆域向外延伸。

人类帝国所在的河系之外，十几个河系在星图上被标注成了不同的颜色，代表着其中一个个独立的文明势力。

“恐惧正在蔓延，泰伦斯，我们的舰队推进得越快，那些文明就越恐慌。”

“他们已经意识到自己求生无门，听说很多文明里面已经爆发了暴乱和踩踏。”

星图上，那些河系内部的动向被逐一标注出来，有些文明的舰队正在大规模集结，试图在关键航道布防，企图负隅顽抗。

大部分则已经开始拆除殖民地的基础设施，将人口和物资向更偏远的星域转移，其中有些干脆选择了迁徙，他们在各自的河系中建造了庞大的移民船队，准备将整个文明的人口和文化遗产装载进去，离开这个绝望的星系群。

“集资迁徙？”泰伦斯看着战报中的一段描述。

“是的，十来个河系霸主文明联合起来凑了一大笔资源，试图请星系群霸主文明出手，帮助他们举国迁徙到其他星系群去。”

“委实说，他们开出的价码相当惊人，几乎掏空了这些文明的家底，甚至还有一些已经失传的、残破的先古科技。”

霍华德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那些星系群霸主没一个敢接纳他们，灵能文明们自不必说，朝圣者文明明确拒绝了他们的请求，瓦洛利安教廷甚至连他们的使者都没见。”

“帕拉汶寰宇集团倒是接见了他们的代表，但是开出的条件是把整个迁徙过程中的所有工程和后勤补给全部交给帕拉汶人来承包，而且迁徙目的地必须是帕拉汶指定的星域。”

“那些文明权衡之后也不得不放弃了，因为帕拉汶开出的价码正好就是他们集资数目的翻倍，摆明了戏耍他们。”

“他们害怕了”，泰伦斯平静地说道。

“当然了，所有星系群霸主都明白一个道理，接收这些逃亡者就等于与人类帝国作对，现在的星海共同体里没有任何一个文明愿意承担这种风险。”

“那些河系霸主们集资再多也没用，钱能买到舰队，买不到敢于挑战我们的胆量。”

泰伦斯将目光重新投向星图，注视着那些被标注为高亮红色的坐标点。

那些是在天堂之战期间曾经入侵过人类文明母星系的河系霸主文明，当时他们为了向图特监管帝国献媚，派出舰队参与了那场针对亡灵天龙眷族的围剿。

“这些文明呢？”泰伦斯指向那些红色坐标。

“他们知道没人会收留他们”，霍华德冷道，“其他文明，我们至少还能给他们一个选择，臣服或者灭绝，但是他们？连投降的资格都不可能有。”

“我们的复仇怒火只会如天罚般降临在这些文明的头上，无论他们逃到哪里、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让他们做好准备吧”，泰伦斯说道，以皇帝的名义宣判了那些文明死刑，包括其中所有公民，无辜与否并不重要。

威慑级战舰的首次实战随之展开，那是全新的战舰等级，第一批威慑级战舰被部署在了对那些曾经入侵过母星系的河系霸主文明的讨伐战线上。

艾伦站在一艘威慑级巡洋舰的舰桥里，胸前那枚死灭之翼勋章在灵能的光芒下泛着红光。

他在尖刀计划之后本该功成身退，尤其是有救驾之功，但是在威慑级战舰正式列装的消息传来时，他向霍华德元帅递交了重返前线的申请。

“目标星系的防御舰队已经被定位”，一名年轻的导航员汇报道。

艾伦将黑石护符从胸前取下，放在掌心祈祷片刻，然后重新挂回脖子上，“全速前进，不要让敌人有反应的时间。”

威慑级战舰从跃迁状态中脱出，艾伦透过舷窗望向目标星系，那里曾经是一个河系霸主文明的母星，一颗被军事防线严密保护的宜居行星。

这颗行星曾经孕育了那个文明的历史与荣耀，如今它即将迎来终结。

“卡尔德拉人”，艾伦开口说道，通过广播传遍了整个恒星系，“你们曾在天堂之战中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今天，人类帝国前来收取利息，感受复仇的火焰吧。”

卡尔德拉文明的最高议会陷入了混乱。

“我们可以投降！”一名议员喊道，“向星海共同体申诉，要求人类帝国遵守星际战争法！”

另一名议员冷笑一声，“星际战争法？在人类帝国的眼里我们就是待宰的牲畜，法律只是他们用来装饰屠刀的绸缎。”

最高议长沉默了很久，然后做出了决定。

“全舰队出击，在母星轨道上进行最后的防御。”

“卡尔德拉文明不会不战而降。”

威慑级战舰的主炮开始充能，整艘战舰都被染成了燃烧的颜色，艾伦能亲身感受到这种全新战舰的强大，于是更加期待后续列装的威慑级战列舰。

“发射。”

一道黑红色的光束从炮口中射出，穿透了行星大气层，精准地命中了预定目标。

它们的炮火在行星表面留下了一道道贯穿地幔的巨大创口，熔岩从裂缝中涌出，将大片的城市区划吞没。

大气层在高温下剧烈膨胀，风暴云覆盖了整颗行星，此时一如当初人类经历的大地震再现。

那些试图反击的防御舰队被威慑级战舰逐一击毁，不堪一击，他们之间的军事科技代差已经是云泥之别、宛若天神。

艾伦注视着那些正在燃烧的舰船残骸，心中毫无怜悯可言。

他还记得自己站在战列舰上的那天，那些古老者们展现出的科技水平是如此恐怖，与之相比即使是如今的人类帝国也还有差距。

正是这种认识让他更加清楚地意识到这场战争的意义，人类帝国必须不断前进，任何阻挡在前面的障碍都要被碾碎，直到帝国拥有足够的力量去完成主赐予的使命。

“目标星球防御体系已瘫痪”，一名军官汇报道。

“继续推进，清除所有殖民障碍”，艾伦下达了命令。

威慑级战舰编队对残余的抵抗力量进行清剿，为后续即将到来的人类殖民者们打扫干净这些屋子。

在更多的星域，人类帝国的舰队在威慑级战舰的带领下势如破竹，将那些文明的防御体系一层一层地撕开。

那些入侵过人类文明母星系的河系霸主文明，在这场复仇的烈火中迎来了他们的终末。

有些文明向人类帝国发出投降请求，愿意放弃所有领土和财富，只求保留文明的火种。

然而这些请求全部被拒绝，人类帝国的答复是沉默、继续推进的舰队，当然还有行星地表上不断焚烧的火焰。

在共同体总部的议会外面，那些从周边逃来的文明代表们挤在一起，声泪俱下地控诉人类帝国对他们的入侵。

没有人响应，甚至连将这些控诉列入正式议程的程序都没有启动，只是例行公事地敷衍，然后驱逐他们。

那些申诉的代表们看着自己的声音被庞大的决策机器无声地吞没。

其中一个代表试图冲进会场，被安保人员拦下，他嘶吼道：

“你们就这样看着人类屠杀我们吗？你们当初建立星海共同体的时候是怎么说的？维护秩序，保护弱小？现在呢？你们的正义在哪里？！”

当会议结束以后，议会大厅里的代表们一个接一个地站起身，朝出口走去。

他们径直穿过那些控诉者，仿佛那些身影只是空气中的一点浮尘，不值得投注目光。

在休会期间，一项新的决议被提上了全体会议的议程，内容是关于星海共同体总部的搬迁问题。

明面上的理由相当充分，鉴于灵能灾祸已经结束，共同体需要重新寻找合适的总部选址。

汉博利亚协约体的母星系虽然曾经是合适的选择，但是在经历了灵能灾祸和机械战争的双重摧残后，这里的战略价值已经大打折扣。

议案中列出了十几个备选星系，每一个都在帕拉汶寰宇集团、朝圣者文明等星系群霸主的势力范围之内。

然而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真正的理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