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反生命方程式(三合一)(2 / 2)木吾青
“联邦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这是我们存续的最后时刻。”
“我们,必须活下去。”
在这次特殊的危机中,联邦议会做出了大方向上的决定,因为他们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事实:联邦已经无法正常运转。
联邦危机预案最初的起草背景是假设超星系团内出现某种不可抗力的天灾,导致联邦总部无法与各成员国首脑层取得联系。
当时的起草者们可能从未想过,这项预案会有被启用的一天。
那些还在抵抗的星球上,幸存的公民们开始按照预案的指示行动。
他们躲进了地下掩体,用岩石和土壤将自己与外界的金属世界隔离开来。
那些尚未失去机能、仍然能维持基本社会运转的成员国将接替联邦议会的职能,拥有自主的军事指挥权和政治决策权。
灵能文明们成为了这个临时权力核心的骨架,因为只有他们的伤亡足够小、力量足够强,组织框架还保持完整,连战舰都很少使用金属。
然而在除了灵能文明和基因科学文明之外,联邦的其他舰队自然是全军覆没,一支全机械体构成的无名舰队又出现在超星系团边缘。
灵能文明确认了它们的身份,是主动净化协议派出来的舰队,前来打扫残局。
安诺提亚的大祭司看着水晶里的画面,命令他们的舰队压过去。
“这是为我们的孩子能够看到明天的太阳而打的最后一仗,愿死灭之渊薮注视于我们。”
来自主动净化协议的舰队遮天蔽日,而灵能文明毅然决然地顶了上去。
一如神祇的教导,他们真正学会了为活着的生命而斗争。
那些机械舰队多得像是一片从宇宙深处涌来的金属蝗虫,几何体的舰体呈现出统一的、没有任何装饰的灰色。
它们只是向前冲,朝着联邦的疆域冲去,仿佛一股由金属构成的海啸。
幸存下来的联邦舰队迎了上去。
双方在边境星域爆发了激烈交战,联邦战舰的主炮在太空中划出一道道炽热的轨迹,将主动净化协议的战舰击毁。
那些被击毁的战舰在爆炸后仍在活动,残骸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一样重新汇聚,拼凑成新的舰体,然后继续向前冲去。
那些战舰内部空无一人,它们只是主动净化协议的延伸、反生命方程式在物理世界中的具现化。
它们只需要向前冲,杀戮与毁灭。
无论是质量还是数量,联邦舰队都落入下风,在交战中节节败退。
弹药消耗,能源枯竭,舰体的损伤得不到船坞修复,而主动净化协议的舰队却像无穷无尽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来,填补被联邦舰队击毁的空缺。
边境防线崩溃了。
主动净化协议的舰队宛如洪水一样涌入联邦的疆域,朝着每一颗有生命居住的星球、每一座空间站和还在抵抗的战舰冲去。
联邦陷入了全面战争,根本顾不上欧恩帝国了。
星海共同体的疆域内,反生命方程式同样造成了影响,但是损失远小于联邦。
这是因为星海共同体在之前的灵能灾祸中已经积累了丰富的天灾经验。
当灵能大漩涡开始喷涌出恶魔实体时,共同体诸文明被迫寻找一切可以利用的防御手段。
在这个过程中,亡灵天龙和其麾下的灵能阵营在天堂之战中的胜利更是推动了灵能这个原本边缘化的力量体系广泛传播。
灵能科技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发展,许多原本只存在于理论中的灵能装置被迅速投入实用。
灵能护盾发生器被安装在每一座重要的建筑上,灵能通讯网络建立起来,替代了传统的通讯,使共同体在智能设备失效的情况下依然能够保持联络。
灵能武器被配发给每一个战斗单位,这也是反生命方程式抵达时星海共同体能够抗住伤害的主要原因。
灵能科技为他们提供了一道保护伞,使他们在金属的暴怒中得以幸存。
人类帝国的疆域内,几乎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归零者本身就是强大的灵能者,他们的纳米金属之躯由灰亲手铸造、由主赐福。
在火之律法的辐射之下,躁动的金属在人类帝国的疆域内继续保持惰性,没有骤变成杀戮的工具。
机械装置正常运转,战舰在太空中航行,城市在夜幕中亮起灯火。
一切如常。
归零者们目睹了共同体的灾难,泰伦斯站在月球神殿的高台上,俯瞰着远方平静的星海。
“主赐福于我们、庇护于我们”,他高声说道。
“而我们,也要守护主赐予的一切。”
霍华德站在他身侧,元帅权杖上的天鹰在灵能的浸润下泛起幽光。
“大远征的进度要调整了”,霍华德说道,“这场灾难波及太广,我们的舰队需要重新部署。”
泰伦斯点了点头。
“让前线的军团保持现有战线,不必急于推进,抽调一部分舰队回防。”
“塞拉那边应该没有事……基金会的情况如何?”
“卡伦已经控制住了局势”,霍华德汇报道,“他们的基因诱变科技发挥了作用,伤亡虽然惨重,但是文明根基还在。”
“基金会是我们的盟友”,泰伦斯说道,“派出教士团,协助他们稳定境内局势。”
霍华德应下,转身去传达命令。
泰伦斯独自站在高台上,遥遥望着远方那片正在燃烧的星海。
“主啊”,他默默祈祷,“这场风暴终将过去。”
“您的国度,将永远屹立。”
正如泰伦斯设想的,蜂群在这场天灾之中完好无损。
蜂群是纯粹的有机文明,不使用金属工具,反生命方程式对蜂群的影响相当有限,仅仅只有一些金属离子过于富集的子体被波及。
这种天灾的出现似乎证明宇宙想要重新选择一个赢家,或者说生命究竟是否是宇宙之癌,塞拉在思索这个问题。
与此同时,大漩涡附近的监测站发来了更加紧迫的情报。
无名的机械舰队与恶魔发生了正面接触。
双方在大漩涡附近杀到了一个谁也无法退让的僵持状态。
恶魔不能容忍自己的领域有外来的存在,而主动净化协议则对所有生命形式一视同仁,恶魔同样是它必须灭绝的对象。
两股在理念上完全无法共存的毁灭意志就这样正面撞在了一起,互相厮杀和损耗,各不退让。
共同体在星图上看着这一幕,“入侵者的舰队……全部陷入了与恶魔的拉锯战。”
“这算是因祸得福吗?”
他们都明白,倘若不是恶魔拖住了入侵者的主力,此刻共同体需要面对的将不仅仅是边境上那些分散的舰队,而是一整支可以碾压整个超星系团的机械天灾。
星海共同体暂时获得了喘息的时机。
然而星海联邦还在水深火热之中,轮值主席向所有还能接收消息的联邦成员说话:
“我们在死亡中生存。”
“我们是星海联邦。”
“我们终有一天会灭亡,但不是现在。”
联邦的诸文明在危机预案的指引下开始了艰难的重建,为抵御前线的机械入侵提供后援。
他们用生物材料替代合成材料,广泛引入灵能和基因科技。
他们在废墟中清理出道路,在尸体中搜寻幸存者。
这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但是联邦的公民们没有放弃。
他们在金属的暴怒中学会了敬畏,在接踵而至的战争中学会了希望。
他们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在,还有一颗心在跳动,有一个灵魂在燃烧,他们就依然没有输。
星海联邦遍体鳞伤,血流成河,摇摇欲坠。
但是它还在抵抗,还在战斗。
它在等待黎明的到来。
“愿死灭之渊薮注视于我。”
这是如今广泛传播的祷言。
在联邦某颗殖民星的地下掩体中,一名母亲抱着她的孩子蜷缩在角落里。
掩体没有任何金属成分,照明是由生物发光体提供的,发出一种柔和的、淡绿色的光芒。
掩体的通风是由手摇风机维持,每一次摇动都发出一种单调的、有节奏的声响。
母亲的孩子在哭泣。
那是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他的皮肤还泛着新生儿特有的颜色,眼睛阖合着,哭声微弱。
母亲用一块干净的布裹着孩子,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别怕”,母亲低声说道。
“妈妈在这里。”
“我们会活下去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神呐,请拒绝我们步入死亡的殿堂。”
她的声音在掩体中回荡。
在掩体的另一端,一名老人正坐在一张由木板拼凑而成的椅子上。
老人听着婴儿的哭声,竟然露出了微笑。
“生命,这就是生命。”
“灾难这么多,足以毁灭我们的身体,摧毁城市,终结文明。”
“唯独这个,它无力触及。”
“我们早已在孩童的哭泣之中窥见神明的垂泪。”
“我们回报祂以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