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龙虎争斗 火苗(2 / 2)无言不信
而鲁轨亦是神色凝重,他感受到钢棍上传来的那股刚猛无俦的力道,给他的压力完全不输于郭磐、许骁。
试探已过,真正的搏杀就此展开。
胡藩得势不饶人,刀法瞬间展开。斩马刀在他手中,时而如开山巨斧,力劈华山;时而如长江大河,横扫千军。
虽首次操控斩马刀,却将刀的霸道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刀光缭绕间,专攻鲁轨的下盘和手持钢棍的手臂,攻势如水银泻地,连绵不绝。
鲁轨则将他那根浑钢棍舞得密不透风。他的棍法大开大合,看似朴实,却蕴含着极高的技巧。或格、或挡、或砸、或搅,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将胡藩凶险的劈砍化解。钢棍与斩马刀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回荡在场地之中,也敲打在周围每一个观战者的心上。
罗仲夏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场中激烈无比的搏杀,表面镇定自若,心里却不免有些忐忑。
两人走的都是刚猛的路子,真要一下子收不得手,伤了谁都是巨大的损失。
梁文、郭磐、许骁等侍卫则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刀柄,神情紧张,如此级别的对决,在他们军中亦是罕见。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十合,难分高下。
罗仲夏忍不住问道:“你们说谁赢的几率大?”
许骁出身的许家邬奶游侠的聚集地,最是见多识广,他毫不犹豫的道:“象齿,胡壮士对敌经验欠缺,招法也不巧妙。”
罗仲夏还想问,却发现只是短短十合,已经到了分胜负的时候。
胡藩越打越是心惊,这鲁轨年纪轻轻,不仅力大无穷,韧性更是惊人,在自己如此狂猛的攻势下,竟能守得滴水不漏。
他知自己劣势,他自小习文,一身刀法还是家乡的乡勇学的,久战于己不利,心念电转间,主动卖了个破绽,刀势微微一滞。
鲁轨果然中计,以为机会来临,手中钢棍如同毒龙出洞,直刺胡藩中宫空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胡藩身形猛地一侧,避开棍锋,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竟不是去抓棍身,而是猛地向下一按,按在了铁棍的前端!这一按,他用上了巧劲,并非硬抗,而是引导。与此同时,他右手的斩马刀借着身体旋转之力,由下而上,一记凌厉无比的上撩,刀锋直削鲁轨因突刺而前伸的手腕!
不过在挥刀的同时,手腕一转,将刀锋换作刀背。
这一下变招,让周边看客都惊呼出声。
鲁轨万万没想到胡藩竟敢空手按他的钢棍,只觉棍头一沉,前刺的力道被引偏,中门大开,而那道致命的刀光已袭至手腕!他再想回棍格挡已然不及,只能下意识地松手后撤。
“哐当!”
浑钢棍前半段砸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胡藩正想趁机出刀制服鲁轨,却觉得胸口被蛮牛撞击一般,自己已经如腾云驾雾一般飞起,摔在了地上。
胡藩还是一脸懵,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输的。
罗仲夏一行人却是看的清楚,便在胡藩施计逼迫鲁轨弃械的时候,鲁轨本能的近身一头撞在了胡藩的胸膛将他撞飞了出去。
场中一片寂静。
鲁轨自己也有些傻眼,最后那一下完全是本能反应,不受大脑的控制,他一度以为自己要输了,然后便赢了?
胡藩在地上看着有些错愕的鲁轨,脸上闪过一丝愕然,随即化为释然与敬佩,甚至有一丝丝欢喜。
他起身抱拳躬身,心悦诚服地说道:“鲁将军武艺高强,是在下……输了。”
鲁轨胸膛微微起伏,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看着面前坦荡认输的汉子,心中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反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顿了一顿道:“如果不是壮士心有顾忌,只怕某手指已断。”
他看到了那一瞬间的翻腕转刀背。
尽管只是耽搁短短的一瞬,但高手之间的过招,已经足够给他时间反应。
如果不是那一转腕,鲁轨并不确定自己是否有机会撒手。
胡藩看的很开,说道:“输便输了,哪有那么多理由。某还没说将军,一开始就没使出全力呢……”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斩马刀,刀口有五个缺口,三处卷刃。
如此对战,钢棍占的便宜太大。
任何锐利的兵器,对上鲁轨的钢棍,几乎没有不缺口卷刃的。
“好!”罗仲夏抚掌大笑:“你们二位也别谦虚了,今日一战,精彩绝伦,堪称龙虎斗。但孤是爱煞了胡壮士,就判胡壮士输了。壮士若不服气,下次赢回来便好。届时孤也为壮士打造一把趁手的兵器,不至于在兵器上失了先手。”
胡藩不再有任何迟疑,上前抱拳拜道:“胡藩,胡道序见过大王,愿为大王鞍前马后。”
“好好好!”罗仲夏连说了三声好,知胡藩是个读书人,读书人当有读书人的信仰,激动道:“孤再现两汉之威的艰难路途上又多一强援矣。”
胡藩听到“再现两汉之威”,神情有些动容。
他在江南也曾听过罗仲夏“再现两汉之威”的口号,只是没有当一回事。
这口号人人都在喊,连江南朝廷都有震天响的口号,但又有什么用?
百余年来,谁又能兑现过。
现在他看着面前的周王,他突然涌现一股热血:他出官宦世家,家中最值钱的藏书是《史记》、《汉书》,每每读到卫青直捣龙城,收复河朔时,霍去病河西受降,封狼居胥时,班超投笔从戎,凿空西域时,都有一种恨不能以身代之的热血。
只是江南的一切,熄灭了他的热血,今日又隐约升起了一丝丝的火苗。
罗仲夏注意到了胡藩的动容,知道一切稳了,他相信自己,更相信自己一手打造的大周,一定能彻底点燃胡藩心底生出的这一丝火苗,将之催发成滔天烈焰。
胡藩望了一眼,不远处的荆州水师俘虏,有心为他们求情,但想着自己寸功未立,又哪有颜面开口。
罗仲夏直接指着不远处的荆州水师士卒,道:“他们若愿意跟随道序,可直接归你统领。若是不愿,也怪不得道序了。”
胡藩想不到罗仲夏对他信任至此,甚至还让他统领这些荆州俘虏,立刻道:“末将遵命……”
罗仲夏身上的喜悦,遮掩不住,道:“若非军中不能饮酒,孤今日非得于道序共饮。此处就交给你了,待凯旋时,补上这顿酒。”
他给予了胡藩足够的信任,将此地交给了他来处理。
胡藩很顺利的就招募了这些俘虏,他们大多都是最寻常的兵卒,乱世中最可怜的群体之一,他们哪里能够左右自己的命运,只要有口饭吃,跟谁打仗不是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