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慕容垂东征(1 / 2)无言不信
听到慕容温这番话,慕容冲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看着自己的兄长,方才那份热情已然消失,语气冷淡地说道:“吴王真是好算计。让朕去牵制罗仲夏,他倒好,安安稳稳收取河北、谋夺中原?”
袭击弘农?
真当他慕容冲是傻子吗?
慕容冲眼下第一要务,是坐镇关中,据八百里秦川之地,效仿秦汉旧事,以图天下。
就算关中不稳,也该东渡黄河返回河北,以大燕皇帝的身份号召旧部。如今关中未定,却要他出兵攻打弘农、洛阳,这分明是把他往绝路上推。
“陛下……”慕容温额上渗出冷汗,急忙解释:“大王说关中并非久居之地。苻坚将天下各族士绅聚于此,导致龙蛇混杂,利益交错。连苻坚花费数年都未能整合妥当,我鲜卑根基不在此,又怎能平衡各方势力?眼下这关中,不论谁笑到最后,结局都只有一个:陷入无休止的内斗,直至覆灭。”
慕容垂曾在长安韬光养晦多年,对关中局势了如指掌。
这潭浑水,短期内谁也理不清。慕容冲若执意留在关中,只有死路一条。
慕容冲心中微动,他确实也在为此事烦恼。
他能有今日之势,全靠关中四十余万鲜卑人的支持。此番论功行赏,受封的几乎清一色是鲜卑人,只有少数汉人跻身其中。但关中绝不只有鲜卑人,还有汉、羌、匈奴、氐、丁零等诸多族群,各自拥有不容小觑的力量。鲜卑人难以完全压制他们,想要统治关中,就必须兼顾各方利益,这确实是一大难题。
“所以呢?”慕容冲反问,“朕就该放弃手中一切,去替他牵制罗仲夏?”
慕容温急道:“陛下真的误会大王了。大王是想与陛下两路夹击:陛下西出弘农,大王则南下邺城。待收复三魏之地后,便从河内出兵,与陛下会师洛阳,恭迎陛下前往邺城,光复大燕。”
慕容冲皱眉问道:“吴王就如此忌惮罗仲夏?”
慕容温正色点头:“大王多次强调,建康朝廷如同冢中枯骨,不足为惧。就算他们取得中原,也守不住。唯独洛阳的罗仲夏当需注意,此人文武双全,在政事上亦有深远见地。莫要小觑他只有司州一地,若不趁他势头未起予以压制,待他成事,必成大患。”
慕容冲一句也不信慕容垂的话,他才不信那位叔父会安什么好心。
“此事容朕仔细斟酌。五哥一路辛苦,先下去休息吧。”
他已将这位兄长视为慕容垂的人,心中那份亲情也随之淡去。
待慕容温退出大殿,慕容冲陷入沉思。慕容垂派人说了这么多,只有一部分应该是真的:连那老家伙都忌惮的罗仲夏,确实不是易与之辈。
这种人,能不招惹,就绝不招惹。
中山。
慕容垂坐在胡床上,一下一下地敲打着膝盖。刺骨的酸麻让他难以忍受,只能借外力敲击,用痛楚掩盖酸麻,才能稍觉舒缓。
这是横渡黄河落下的后遗症。二月的黄河水冰冷刺骨,他在水中泡了将近一整天才被百姓救起。虽然捡回一命,但上了年纪的身体经不起这等折磨,卧床半年才恢复元气,直到如今才能如常人一般行走。
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经此一劫,他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在战场上纵横驰骋了。现在的他,才真正体会到何为暮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