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挟私报复(1 / 2)流萤洄雪
“我不是你们的大小姐。”
迟夫人斩钉截铁地说,她的目光仿佛穿透马车车厢,一直穿透人心。
那里头两个人,一个是她的母亲,一个是她名义上的夫君。
她的父亲,母亲,夫君,都瞒着她,做那不清白的勾当。
雾盈提着灯笼又近了一步,似笑非笑:“孔夫人还真以为祝世恩能看得上你,要不是为了县衙府库的钥匙,他能跟你勾搭成奸?”
马车里的两个人抖作一团,强撑着不出来回话,龟缩在虚伪的壳子里。
“祝世恩,我看在迟夫人的面子上给你一条活路,”雾盈的眸子亮如星辰,“只要你到了皇上面前,一五一十地将迟蓬所作所为都说出来,我可以在皇上面前保你不死。”
马车里除了孔夫人和祝世恩,还有他们从内府库顺出来的银两,用作放虎皮钱。
其实那些银子,本应该是南丰县官员们的俸禄。
“你不答应也没用。”雾盈一挥手,金吾卫一拥而上,将里头两个人捆绑起来,拽下马车。
孔夫人咬牙切齿,满脸横肉颤动:“迟挽,我怎么生了你这个贱人……你不配当我女儿!”
迟挽的眼神空洞,仿佛根本看不到她,也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你呢?你哪儿配当母亲?”雾盈一步上前掐住她的脖颈,锐利的目光如同一把匕首,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背着女儿和女婿勾搭成奸,这也是一个母亲能干得出来的?”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雾盈骤然松了手,孔夫人狼狈跌倒在地。
喻亭从祝世恩身上搜出了县衙府库的钥匙,随后带领金吾卫清点马车上的银子数量。
南流景没了老板,已经不再是昔日歌舞升平的烟花地。
雾盈在门口看见了红荔。
她正抱着被子走出南流景,看见雾盈,无力地扯了扯嘴角:“你赢了。”
“我没赢。”雾盈苦笑,“南流景因为我而散了,你们或许该恨我。”
“但我更想让你们不过这样如同金丝雀的生活。”
哪怕是经营一个小摊,靠自己的双手,也比这样依靠别人强。
红荔意外地盯了她一秒,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默默离开了。
到了傍晚,小桃已经提前收拾了行李,与雾盈一道上了马车。
“等等!”
一个娇小的白色身影冲到马车跟前,哽咽道:“县主,我娘……会死吗?”
雾盈掀开帘子:“会。”
雾盈不想再欺骗她,哪怕在她面前揭开血淋淋的真相,也好过日复一日的欺瞒。
“我知道了。”迟挽的手垂了下来,浓黑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暗影。
“多谢夫人愿意想我说出真相。”雾盈握紧了她的手,“别太难过,你值得更好的未来。”
迟挽凄然一笑,以后南丰县的百姓会怎么看她?会把她当作背叛母亲和丈夫的贱人吧,就像她母亲说的那样。
可她仅仅是做了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
“迟姐姐,来日方长。”雾盈朝她挥挥手,马车载满灿烂红霞,消失在蜿蜒的官道上。
雾盈前几日忙得没怎么睡,马车摇晃着,正适合打盹。
今晚还要连夜写折子,向皇上解释前因后果。
已经进了瀛洲城门,忽然间,马车骤然停在了路中间。
“姑娘!”小桃紧张地抓住她的手臂,“是天机司!”
金吾卫围成一个包围圈,将雾盈和柳潇然的马车围在中间。
雾盈听到”天机司“三个字,一下子全醒了,她任由小桃扶着自己下了马车。
为首一人面目凶恶,杀气腾腾,右手藏在宽大的袖子里,也可以说是,没有右手。
呵,宋容暄走了,就开始挑自己这个软柿子捏了。
雾盈饶有趣味地勾了勾唇角,他怕是不知道,到底谁是软柿子。
“县主殿下办差辛苦,下官都看在眼里,按理说此等大案,用不着县主亲自出马,人犯交给天机司就是了。”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说罢,钱桓挥了挥手,几个人就要上前跟金吾卫交接囚车。
金吾卫齐刷刷拔刀,反射的刀光刺痛了钱桓的眼睛,场面一度十分紧张。
雾盈倚靠在车厢上,连眼皮都没抬:“钱副使想要半路抢功劳,也得看看抢的是谁。”
她凌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天机司众人,语气莫名寒凉:“姓钱的许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这么死心塌地?”
“可别忘了,天机司的主子是谁。”
为首一人脸颊发烫,竟然后退了半步。
“钱桓,你不过是一条狗,还不配做我的对手。”雾盈走近她,低声笑道。
那笑容中包含着多少嘲讽,钱桓一下子就怔在原地。
只是配做她对手的人,已经被她赶出京城了。
钱桓恼羞成怒,天机司屡次败在柳雾盈手下,不是没有原因,但他确信他不会重蹈覆辙。
宋容暄偏心,所以他必败无疑。
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雾盈先回了柳府歇息,明以冬这几日在试大婚礼服,忙得脚不沾地,也没空来柳府。
“婚期定在什么时候?”雾盈笑弯了眼睛。
一进门,柳潇然就被管家拖走了,他忙着核对成亲的各种流程,连头都没抬:“十月初十。”
“好日子。”
金吾卫的刑讯手段也与天机司师承一脉,效率奇高,不多时就从祝世恩手里套到了雾盈想要的供词。
等一切安顿下来后,雾盈到宫中去找沈蝶衣用晚膳。虽然只有短短几日不见,雾盈明显变得憔悴了,眼底的乌青显而易见。
“哎呦,大忙人回来了。”沈蝶衣一见她,就笑着晃了晃手里的酒坛子,“杏花酿,刚起坛。”
“这么好的酒,舍得给我喝?”雾盈半揽过她的肩膀,凑近嗅了嗅,“你肯定提前偷喝了。”
沈蝶衣笑弯了腰,正巧许淳璧听说雾盈来了,赶紧从尚宫局跑过来:“阿盈,你可算回来了。”
“难为我们这么想你,”沈蝶衣一伸手,“带什么特产回来了吗?”
“带了,人头,要么?”雾盈瞥了她一眼,“我是办差,又不是闲逛,想什么呢?”
“肯定有人惹你了。”沈蝶衣一针见血,“不过你这趟差事又办的不错,那只能是另外的人……”
“别瞎猜了。”雾盈打断了她漫无边境的臆想,“是钱桓。”
她将路上的事说了个大概,沈蝶衣蹙眉:“他不会挟私报复吧?可他那只手,说到底也不是你弄没的……”
雾盈懒得再纠结这个问题:“他就是挟私报复,也别想踩在我头上。”
“太后她老人家还问起你,问你为什么不去请安呢。”许淳璧捧着龙须酥,小口小口吃着。
“改日再去,今日太晚了。”雾盈拍拍她的肩膀。
翌日早朝之上,迟蓬一案果然引发轩然大波。
雾盈将认证物证都凑了个齐,让那些声称恩荫制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人都哑口无言,朝堂上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薛卿,这个迟蓬是你家的亲戚?”皇上的语气听不出来喜恶。
薛易简额头冷汗直冒,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不,不,和微臣没什么关系……”
“可朕记得,你家的恩荫落到了他头上。”皇上的手在龙椅上摩挲着,面容笼在阴影里,“怎么,又翻脸不认了?”
“臣……臣知错!”
薛易简还没开口,薛敏中先跪了下去。
“臣受奸人蛊惑,酿出此等大祸,薛太师根本不知情!”
他说得情真意切,雾盈却在心底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