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为一碟子醋,包了一顿饺子(1 / 2)梦泉猪跑
方莹面前的桌上,摊开的正是许念安送的那本《临川诗草》,旁边是正在临摹的宣纸。
“方局,打扰您雅兴了。”许念安笑着打招呼,语气熟稔而不失尊敬。
方莹抬起头,看到他,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放下笔:“来了?花带来了吗?”
“带来了,在楼下廊下放着,品相您放心。”许念安走过去,很自然的站在书桌一侧,看向她临摹的字:
“在临《泊船瓜洲》?好字,方局这手行书,越发清健洒脱了,有临川先生瘦硬通神之骨,又多了几分女性的娟秀。”
许念安不是单纯的恭维,而是确实能看出些门道。
方莹的字,骨架开张,笔力内蕴,转折处可见锋芒,整体却又流畅自然,显然是下了多年功夫,且心性修养到了一定境界。
方莹听了,眼中笑意更浓,用笔杆虚点了他一下:“就你会说,不过,这本诗抄确实好,版本干净,抄写用心,我很喜欢,算你有心。”
方莹示意许念安坐下。
许念安坐下后,两人围绕王安石的诗文、变法、乃至一些历史见解,聊了开来。
书房里的气氛轻松而愉悦。
正聊得投机,楼下传来门铃声和隐约的说话声,是客人陆续到了。
方莹放下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吧,下去见见客人,你的花,待会儿让刘姐搬进来,放在客厅那个花架上就好。”
许念安跟着她下楼。
客厅里已经来了五六位客人,有穿着中山装、气度沉稳的中年干部,有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文化界人士。
还有两位衣着得体、谈吐不俗的女性。
见到方莹下来,大家都热情的打招呼。
方莹微笑着为大家介绍。
很快,客人越来越多,客厅渐渐坐满,竟有十二三人。
除了先前看到的,又来了几位大厂的厂长或书记,甚至还有一位是市里主管轻工业的副局长。
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喝着茶,聊着天。
许念安低调的坐在稍偏的角落,一边应付着偶尔抛过来的话题,一边暗自观察。
心中不禁感慨,方莹这个沙龙,能量真是不小。
这里汇聚的,几乎都是南苏文化界和工业系统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时想单独见一个都难,今天却济济一堂。
自己为了推销君子兰,竟然有幸参与到这样的场合,真可谓是“为一碟子醋,包了一顿饺子”。
保姆刘姐已经悄悄将那两盆君子兰搬了进来,放在了客厅靠窗的一个乌木花架上。
客厅里茶香袅袅,谈笑风生。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将乌木花架上那两盆君子兰映衬得愈发翠色欲滴,油光可鉴。
它们静立一隅,不争不抢,却自有风骨,很快吸引了部分客人的注意。
一位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老先生,端着茶杯,踱步到花架前,端详片刻,微微颔首:
“方局,您这儿又添新景了?这两盆君子兰,品相不俗啊,叶如墨玉,脉似金线,头型圆润端庄,难得,难得。”
老先生姓宋,是文化馆的馆长。
方莹正与那位轻工的副局长低声交谈,闻言转过头,微笑着介绍:“宋馆长好眼力。”
“是念安带来的,说是从北方弄回来的,看着精神,就摆这儿添点生气。”
许念安适时起身,走到花架旁,谦逊而自然的说:
“宋馆长谬赞了,晚辈许念安,这两盆不过是机缘巧合所得,养护上还算用心,勉强能入眼。”
“但比起真正懂兰爱兰的大家,还是粗浅之物。”
宋馆长闻言,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哦?你还懂养护?现在年轻人喜欢摆弄花花草草的可不多见,更别说君子兰这种娇贵东西了。”
“不敢说懂,只是略知皮毛。”许念安平和的解释说:“君子兰讲究‘观叶胜观花’。”
“您看这盆,叶片厚实油润,是光照和水肥得当的表现。”
“叶脉清晰凸起,是品种特征,也需特定土壤和环境方能凸显。”
“株型紧凑如扇,则是日常修剪和转盆养护的结果。”
“北方冬季寒冷干燥,反倒容易养出这般刚劲厚重的叶质,是谓‘北地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