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收破烂也有讲究(1 / 2)梦泉猪跑
“五金收不动,就先收别的。”周伟掐灭烟头,平静的说:
“破烂总有人扔吧,废报纸、旧书本、玻璃瓶子、破布烂棉花.....这些,不需要认识厂长、主任,挨家挨户,走街串巷,总能收到。”
柱子和小五对视一眼,虽然觉得收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更掉价,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们需要启动资金,需要熟悉这个行当,也需要.....一个正经的活计。
第二天,城南这片胡同区里,多了三个推着旧板车,车把上挂着小铜铃和麻袋的新收破烂的。
周伟领头,柱子和小五跟在后面。
三人都不怎么吆喝,只是沉默的穿行在迷宫般的胡同里,眼睛留意着各家各户门口是否堆着可以收走的东西。
他们并不顺利。
很多住户有自己的习惯,废品要么攒着卖给相熟的,定期来的回收者,要么就直接扔到固定的垃圾堆。
他们被当成陌生的,可能顺手牵羊的溜门贼防备着。
有时候好不容易看到一堆旧报纸,上前问,人家警惕反问:
“你们干嘛的?收破烂的?哪来的?以前没见过!”
周伟尽量让自己显得老实巴交,解释说刚干这行,价钱公道。
有时候能说动,有时候只能悻悻离开。
这天上午,他们转到一片更杂乱,房子更破旧的胡同区。
刚拐进一条窄巷,听见前面传来一阵清脆又带着泼辣劲儿的女人吆喝声:
“收破烂嘞!旧书旧报酒瓶子,破铜烂铁塑料布,啥都收,价钱好商量!家里有不要的破烂,拿出来换钱买糖吃嘞!”
声音响亮,带着市井的鲜活和熟稔。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巷子中间,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女人,正利索的从一户人家门口搬出一摞旧纸箱,麻利的拆开压平,用麻绳捆好。
女人个子不高,但曲线分明,穿着碎花衬衫,胸脯饱满,腰肢纤细,模样算不上顶漂亮,却眉眼生动,透着精明。
她动作飞快,一边捆箱子,一边还能跟站在门口的老太太拉家常:
“张奶奶,您这纸箱攒得齐整,给您算高一分钱,下回有破暖瓶壳子、旧牙膏皮也给我留着啊。”
老太太笑呵呵的应着。
这女人,显然是在这片有固定客户的。
柱子忍不住低声说:“伟哥,这有个‘地头蛇’啊。”
周伟没吭声,停下板车,默默看着。
那女人很快捆好纸箱,过秤,付钱,干脆利落。
她又跟老太太说了两句,才推起自己那辆经过改装,车斗更大更结实的板车,继续往巷子深处走,嘴里又开始吆喝起来。
在她的板车快要经过周伟他们身边时,巷子里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妇女端着一簸箕煤灰出来倒,可能是没看见,也可能是故意的,煤灰“哗啦”一下,泼洒在巷子中间,离那女人的板车轮子只有一步远,灰尘扬了她一身。
“哎哟,王婶子,您看着点啊!”女人连忙后退,拍打着身上的灰,语气带着不满,但也不算太冲。
那倒煤灰的王婶子斜着眼,皮笑肉不笑的说:“姚小玲,你这整天在巷子里钻来钻去,叮铃哐啷的,吵死个人了!”
“这巷子又不是你家的,我倒点灰怎么了?”
姚小玲一听这话,眉毛一竖:“王婶子,你这话说的,我收破烂怎么了?我靠力气吃饭,不偷不抢。”
“嫌吵你别住这胡同啊!”
“我倒想问问,你上个月欠我的三块五毛钱废报纸钱,什么时候还?是不是又想赖账?”
王婶子被当众揭短,脸一下子涨红了:“你.....你胡说什么!谁欠你钱了!”
“我胡说?我本子上记得清清楚楚,要不要我把街坊都叫来对质?”姚小玲叉着腰,毫不示弱的说:
“今天这煤灰,我也不跟你计较了,但那三块五,月底之前必须给我!不然,我天天在你家门口吆喝!”
周围几户人家有人探头出来看热闹。
王婶子见势不妙,又自知理亏,嘴里嘟囔着“谁稀罕欠你那点破钱”,悻悻的缩回了屋里。
姚小玲冷哼一声,拍了拍身上的灰,推起板车就要走。
经过周伟他们身边时,瞥了一眼这三张陌生的沉默的面孔和空荡荡的板车,眼里闪过一丝警惕,什么也没说,径直过去了。
“这女人.....够厉害的啊。”柱子咂咂嘴。
周伟看着姚小玲消失在巷子拐角的背影,眼神深沉。
这个姚小玲,显然已经在这片胡同区站稳了脚跟,有自己的客户,熟悉这里的人情世故,也懂得如何维护自己的利益。
对他们这三个新来的来说,这既是潜在的竞争者,也.....或许是一个可以学习的对象。
“走吧。”周伟收回目光,推起板车:“去下一条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