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兰睁大眼睛，看着许念安近在咫尺的脸。

月光下，他的眼里有痛苦，有渴望，也有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放开我。”李晓兰一字一句的说。

“我不放。”许念安低下头，想吻她。

李晓兰猛的推开他，力气大得惊人。

许念安猝不及防，被推的倒在一边。

李晓兰坐起身：“许念安，你把我当什么？”

“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具？还是你许大科长需要时就拿出来装点门面的摆设？”

“我不是.....”许念安握紧拳头。

“你就是。”李晓兰打断他：“你现在越来越虚伪了，你想要家庭美满，我就得配合你演戏，你想要夫妻和睦，我就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可是，许念安，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要不是为了孩子.....”

许念安听着李晓兰的话，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所有的热情，所有的期待，瞬间熄灭。

许念安慢慢坐起来，抹了把脸：“对不起。”

李晓兰别过脸，不再看他。

许念安在床边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光偏移了位置，许念安站起身，穿上外衣。

“我走了，自行车你留着用，周末.....如果孩子们想去动物园，我再来接他们。”

李晓兰没回应。

许念安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又回头看了一眼。

李晓兰背对着他，肩膀单薄。

许念安轻轻拉开门，又轻轻关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越来越远，终于消失在夜色中。

李晓兰缓缓躺下，把脸埋进枕头，她闭上眼，却毫无睡意，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许念安离开时的背影，还有他说的那句话：

“我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谁不是呢？

可伤害已经造成了，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凌晨四点的南苏市，万籁俱寂。

许念安从丽华服装店出来，拉好卷帘门，锁好，然后将钥匙圈放进包里。

这串钥匙，有家里的，有办公室的，有车间的，现在又多了一把。

丽华服装店的。

许念安走在路上，脚步有些虚浮。

想起了昨夜。

想起了李丽华看见他时惊讶的眼神，想起了她穿着的水红色睡衣.....

“你和李晓兰.....”李丽华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许念安闻着她身上的香气，看着她明艳的脸，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突然就断了。

后面的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床单是碎花的，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

清晨的风把许念安从回忆里拉回现实。

走到街口，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服装店，他拉下的卷帘门紧闭，和这条街上所有商铺一样，没有苏醒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