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

上午还阳光灿烂，中午就飘起了细雨，到了下午三点，乌云又散开，几缕苍白的阳光把泰晤士河的河水照得灰蒙蒙的。

恰如此刻奥利弗·汤普森的心情一样。

这位三十二岁的地产公司高级经理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发愣。

屏幕上开着两个窗口。

左边是切尔西官网的公告，配图是李默手持蓝色10号球衣的照片。

右边是《天空体育》的转会新闻标题：“马塔接近加盟曼联，转会费预计4300万欧元”。

奥利弗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好苦啊。

他是个切尔西球迷，从1998年佐拉时代就开始支持这支西伦敦的球队。

经历过阿布入主前的平庸岁月，也见证过穆里尼奥第一次带来的两座英超奖杯，更经历过莫斯科雨夜和安联球场的苦楚。

他爱切尔西。

但今天的心情很复杂。

李默来了。

创纪录的转会费，欧冠卫冕核心，金球奖的有力竞争者——任何一个称号都足以让任何人兴奋。

可10号球衣……

奥利弗又看了一眼马塔可能离队的新闻，心里叹了口气。

胡安·马塔，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西班牙小个子，过去两个赛季是切尔西的助攻王，更衣室里的开心果。

上赛季虽然球队整体低迷，但马塔的表现有目共睹。

可现在，他要走了。

是为了给李默腾位置吗？

奥利弗摇摇头，关掉了网页。

算了，足球就是这样，人来人往，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他看了眼手表：下午三点二十。

该出发了。

今天有个大客户通过公司最高级别的VIP渠道预约，指名要看一套切尔西核心区的顶层豪华公寓。

标价1200万英镑！

这套公寓挂牌三个月了，来看过的人不少，但都被价格劝退。

切尔西区虽然贵，但1200万买一套公寓……

得是真爱，或者真有钱。

如果能谈成，光是佣金就够奥利弗吃三年了。

KPI直接超额完成，年终奖翻倍，升职加薪……

奥利弗深吸一口气，把对马塔的惋惜和对李默的复杂情绪强行压下去。

工作。

现在是工作模式。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最笔挺的那套定制西装，深蓝色细条纹，萨维尔街老师傅的手艺，足足花了他两个月的工资。

又检查了领带是否端正，袖扣是否闪亮。

镜子里的男人精神抖擞，笑容职业，眼神精明。

妥了。

…

切尔西核心区，河畔花园项目。

这是伦敦顶级的住宅项目之一，直面泰晤士河，俯瞰皇家植物园。

建筑由诺曼·福斯特事务所设计，玻璃幕墙在阴天的伦敦下，光泽依然透亮。

奥利弗提前二十分钟到达。

他先检查了公寓的每一个角落：

落地窗擦得一尘不染，意大利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开放式厨房的德国厨具闪闪发亮，主卧的270度景观无可挑剔。

完美。

四点三十分，门禁系统响起。

奥利弗调整了一下领带，换上最专业的微笑，走到门口。

门开了。

先进来的是一个女人。

金发，高挑，穿着简单的米色风衣，但气质出众。

奥利弗瞳孔巨震！

这女人，好熟悉。

他才在杂志上见过！

李默的超模女友，芭芭拉·帕尔文！

那么后面那位岂不是……

奥利弗的心跳漏了一拍。

黑发，亚洲面孔，身高目测185左右，穿着黑色休闲夹克和深色牛仔裤，很随意。

但那股气场……

奥利弗感觉自己的大脑在那一瞬间死机了。

是李默。

真的是李默！

职业素养让他保持微笑，但内心已经掀起海啸——

【我操操操操操真的是李默！

切尔西新10号！

2.1亿先生！

他来看我卖的房！

1200万英镑！

我的佣金！

我的KPI！

我的年终奖！

而且他本人比电视上帅！这什么神仙颜值！

等等我在想什么我是直男——】

“汤普森先生？”

芭芭拉的声音把奥利弗拉回现实。

“啊，是！”奥利弗迅速恢复专业状态，伸出右手，“帕尔文小姐，李先生，欢迎。我是奥利弗·汤普森，负责带您看这套房产。”

他的笑容很专业。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手心在冒汗。

李默和他握手，力度适中：“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