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普的套房客厅里挤满了人。

教练组全在，布瓦奇和克拉维茨顶着黑眼圈，桌上摆着冷掉的咖啡和咬了一半的三明治。

李默推门进来时，所有人都抬头看他。

“我们的决赛先生来了。”克洛普咧嘴笑，招招手，“坐。头疼吗？”

“还行。”李默在沙发空位坐下，“比马里奥强，他刚才在走廊吐了。”

一阵低笑。

克洛普把一份报纸推到李默面前。

头版巨幅照片：他倒钩解围的瞬间，身体几乎平行地面，腿绷得笔直。

《超人归来》

“媒体把你吹上天了。”克洛普说，“但我们现在得回到地面。听着——”

他敲了敲桌子，众人的目光汇聚过来。

“夺冠游行已经安排好了，全程四个小时，从威斯特法伦到市政厅。然后，赛季正式结束。”

“假期？”格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摇摇晃晃走进来，脸色略微发白。

“假期六周。”克洛普无语地瞥了他一眼，“但有些人可能没那么多。”

格策一愣。

“谁？”

克洛普看向李默。

“我们的中国朋友要回去踢世预赛，两场硬仗，背靠背。”

房间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赛季刚结束，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马上又要飞回亚洲踢两场生死战。

“能推吗？”胡梅尔斯突然开口，“李踢了五十多场比赛，刚还被球砸了头。他需要休息。”

“不用推。”李默自己回答，“这次是十强赛，意义挺大的。”

克洛普盯着他看了几秒。

看见李默认真的眼神，原先准备劝说的话语停在嘴边。

“好，那就先这样。”克洛普拍拍手，“今天解散，明天飞机回多特蒙德。游行之后，各找各妈。”

众人起身，椅子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李默走到门口时，克洛普叫住他。

“李。”

他回头。

渣叔站在窗边，背对着光，脸在阴影里。

“昨晚瓦茨克给我打电话了，”克洛普的声音很低，“关于皇马的事。”

李默没说话，等他继续。

“我说，如果放你走，我就辞职。”克洛普笑了下，有点自嘲，“有点幼稚，对吧？但这就是我的态度。”

他走过来，拍了拍李默的肩膀。

“留下来。我们一起建个王朝。”

李默看着他的眼睛。

“好。”

…

回多特蒙德的飞机上，格策挤到李默旁边坐下。

“你真不走？”他小声问。

“你希望我走？”

“废话。”格策翻了个白眼，“你走了谁给我传球？难道指望伊尔卡伊吗？他传的球像老太太扔垃圾袋。”

后排的京多安抬起头。

“我听到了，马里奥。”

“那就听清楚点！”格策扭头喊，“下赛季学李！多给我传点直塞球！”

笑声在机舱里炸开。

莱万从前排探过头。

“李，国家队那边……你回去要小心。”

“小心什么？”

“压力。”波兰人表情认真，“我经历过，全国人都看着，你现在又是头牌，一旦发挥不好就是罪人。”

李默笑了。

“听起来你很有经验。”

莱万挠挠脑袋，“不过我相信你，毕竟你这家伙有股特别的魔力。”

“即使球队落后，有你在场上，心都会安定些。”

飞机开始下降，透过舷窗能看到多特蒙德的城市轮廓。

威斯特法伦球场静静矗立在城市边缘。

格策趴到窗边，鼻子贴着玻璃。

“看！广场上已经有人了！”

李默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市中心广场上，密密麻麻的黄黑色小点正在聚集。

像蚁群，像潮水，从每一条街道汇向中心。

“他们在等我们。”格策的声音有点抖，“等我们回家。”

…

游行下午两点开始。

但早上八点，街道就已经挤不进去了。

多特蒙德全城瘫痪。地铁站里全是穿着球衣的球迷，酒吧早早开门，啤酒像不要钱一样往外搬。

孩子们骑在父亲肩上，手里举着自制标语——

《李，多特蒙德需要你》

花车缓缓驶入街道时，声浪像实质的墙壁一样拍过来。

“BVB！BVB！BVB！”

格策捂住耳朵，咧嘴笑。

“我耳朵要聋了！”

莱万举起手机拍视频，罗伊斯朝人群挥手，小火箭的笑容灿烂得像今天的太阳。

李默站着，目光扫向街道。

两侧的阳台上挂满黄黑旗帜，有人从窗户探出半个身子，挥着围巾。

老太太坐在轮椅上被推到路边，花车经过时，她抬起手，艰难将手中的李默球衣举起。

李默看到了。

冲着那个方向，李默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人群又一次沸腾起来，他们齐声高唱：

“李~李！你是我们的英雄！”

花车继续前行。

到市政广场时，人群密度已经到了恐怖的程度。

放眼望去，全是黄黑色，像一片沸腾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