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我只在我想要待着的地方去踢球(1 / 2)悲伤卡尔
领奖台已经搭好,深红色的地毯一直铺到中圈。
欧足联的工作人员推着放置奖杯的推车,像护送圣物般缓慢前行。
大耳朵杯在球场灯光下闪耀,底座上还空着一小块——那是留给今夜冠军的名字。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挤在通道口,汗还没干,球衣上沾着草屑和泥点。
格策不停跳着脚尖,嘴里念叨着“快点快点”;胡梅尔斯用湿透的球衣下摆反复擦手,掌心还是汗津津的;皮什切克搂着库巴的肩膀,两个波兰人兴奋交谈,眼睛却死死盯着奖杯。
李默站在队伍中间。
队医刚给他做完简易检查。
“轻微脑震荡,没想到恢复还挺快。”队医皱着眉,有点不可思议,不过还是嘱咐,“有不舒服的情况,一定立刻去医院。”
李默点点头,视线却没离开奖杯。
原来它这么近的时候,看起来反而有些不真实。
“孩子们。”
克洛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渣叔的声音有点沙哑。
所有人回过头。
克洛普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他张了张嘴,喉结动了动。
什么都没说。
突然张开双臂,把离得最近的格策和李默一把搂进怀里。
手臂收得很紧,紧到李默能闻到他西装上浓重的汗味。
“谢谢。”
就两个字,声音闷在胸腔里。
格策先笑出声,接着是罗伊斯,然后所有人都笑了。
笑声混着看台上越来越响的歌声,在通道里嗡嗡回荡。
…
领奖台中央,欧足联主席普拉蒂尼手里拿着银牌。
切尔西球员一个个走过主席台,大多还没下台前就已经摘下胸前的银牌。
没人会喜欢第二名。
切尔西全队走下台时,多特蒙德球员自发鼓起掌来,很快连成一片。
李默轻轻跟着队伍鼓掌。
值得尊敬的对手。
他看向走下领奖台的老男孩们,心中默默赞叹。
…
“多特蒙德——”
现场主持人拖长声音,多特蒙德看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呼喊。
魏登费勒第一个走上去,脚步有些发飘。
普拉蒂尼把金牌挂在他脖子上时,这位老门将突然红了眼眶,用力抹了把脸。
接着是胡梅尔斯、施梅尔策、皮什切克……
轮到格策时,普拉蒂尼笑着说了句什么,格策咧嘴傻笑,低头看胸前金牌的样子像个刚拿到压岁钱的孩子。
李默是倒数第三个。
他踏上台阶时,看台上突然响起整齐划一的口号:
“李默!李默!李默!”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喊出李默名字的正确发音,在多特蒙德球迷中成了一个潮流。
普拉蒂尼为李默挂上奖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完美的表演,”欧足联主席的声音带着由衷的赞叹,“足球世界很快就会想把你吃掉,别让他们得逞。”
李默怔了怔,点头。
走向举杯台的过程中,他摸了下金牌边缘。
刻痕硌着指尖。
2012,CHAMPIONS。
…
普拉蒂尼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奖杯,递到凯尔手上。
多特队长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杯耳。
他转头看向身后——所有队友围成半圆,一个个眼睛明亮。
“三——”
格策喊。
“二——”
罗伊斯接上。
“一!!!”
“HEJA BVB!!!”
二十张嘴同时吼出。
魏登费勒双臂猛地向上,奖杯腾空而起。
银色弧线划破灯光,纸屑如火山喷发般从顶棚倾泻而下,红黄白的彩带混着闪光灯,瞬间淹没了整个领奖台。
李默被彩带糊了一脸。
他眯着眼,看见奖杯在无数手掌间传递。胡梅尔斯接过时青筋暴起,格策差点没抱稳,莱万笑着扶了一把。
然后奖杯传到了他面前。
触感比他想象中沉。
他转动奖杯,看见工作人员刚刻上的字样。
“BORUSSIA DORTMUND 2012”
我的名字不会刻在这里。
但这座奖杯会记得我是怎么把它带回家的。
李默举起奖杯。
闪光灯连成一片白光,他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耳膜在震动。
欢呼声像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拍打着领奖台,拍打着他的胸腔。
他忽然想起前年夏天,第一次踏进威斯特法伦更衣室时,墙上的标语:
“这里只相信两样东西:汗水和回声。”
现在,回声正响彻欧洲。
合影持续了十分钟。
摄影师喊着“左边一点!”“李,把奖杯举高!”,球员们互相推搡着,笑声混在快门声里。
最后一张大合影时,克洛普被推到了最中间。
他左手搂着李默,右手搂着格策,三个人一起捧起奖杯。
渣叔笑得眼角皱纹挤成一团,露出全部牙齿。
这张照片后来登上了《踢球者》封面,标题是:
“青春,无需加冕。”
…
狂欢从更衣室的香槟开始,一直持续到了凌晨。
凌晨一点,球队大巴驶向酒店。
街道还没安静,多特蒙德球迷占领了半座慕尼黑。
黄黑色围巾挂在路灯上,啤酒杯碰在一起,歌声彻夜不休。
大巴经过市中心时,一个醉醺醺的球迷突然冲过警戒线,把一件多特球衣拍在前挡风玻璃上。
司机吓一跳,急刹车。
球衣滑落,露出正面印着的号码和名字:
8 LI。
李默正好坐在前列,愣住了。
球迷隔着玻璃对他吼,脸涨得通红,听不清在喊什么,但口型依稀可辨:
“BLEIB!”
留下!
维持秩序的警察很快把人拉走。
大巴重新启动,球衣掉在路边,被另一个球迷捡起来,高高举过头顶。
李默转回头。
格策在旁边睡着了,脑袋靠在他肩上,金牌从领口滑出来,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
床头灯的光晕在墙壁上晃。
芭芭拉的手指停在李默后脑,轻轻按了按。
“还疼吗?”
她的呼吸扫过他的锁骨,声音里带着绵软。
李默闭着眼,手掌贴在她光滑的后背。
“你按了才会疼。”
“骗子。”
芭芭拉嘟囔,手指却没移开,反而用指尖细细描着那略微肿起的轮廓,“看到你倒下去那时候一动不动的样子,我差点把指甲都摁断了。”
李默睁开眼。
芭芭拉撑在他胸口上方,黑发垂下来,扫得他皮肤发痒。
灯光从她背后照过来,脸颊边缘毛茸茸的亮着,眼睛却紧紧盯着李默,像是要确认他每个零件都还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