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当天早上，福尔摩斯被客厅里传来的窸窸窣窣声音吵醒。他躺在卧室的四柱床上，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昏暗的阴影看了几秒钟，辨认着声音的来源。不是老鼠——老鼠的声音更轻、更断续。也不是牙牙——海格的狗通常不会这么早来访，而且脚步声会更重。这声音像是……有人在整理东西，小心翼翼地移动物品。

他掀开被子，穿上放在床边的深蓝色绒布睡袍，系好腰带，光着脚走出卧室。清晨的冷空气让他清醒了些，但221B的客厅里壁炉已经燃着——显然有人来过了，还贴心地生了火。

客厅地板上，家养小精灵多比正在把一堆包裹和礼物摆放整齐。那些包裹大小不一，包装纸颜色各异，有些系着丝带，有些贴着标签。多比背对着卧室门，正跪在地上调整一个方形包裹的位置，耳朵因为专注而微微颤动。

“多比？”福尔摩斯开口道，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多比猛地转过身，大眼睛里满是惊慌。他迅速从地板上跳起来，朝福尔摩斯深深鞠躬，尖耳朵几乎碰到地面。

“多比打扰了福尔摩斯先生休息！多比非常非常抱歉！多比只是想趁福尔摩斯先生还没起床的时候把礼物摆好，给福尔摩斯先生一个圣诞惊喜……”

福尔摩斯摆了摆手，走到壁炉边，让火焰的热量驱散身上的寒意。“这没什么，多比。反正我也该起床了。今天圣诞节，我记得早餐时间会晚一些，但我得为晚上的舞会做些准备。”

多比松了口气，站直身体，但仍然显得紧张。“多比带来了福尔摩斯先生的所有圣诞礼物！多比从猫头鹰棚屋、从门房、从各个地方收集来的！多比整理好了！”他骄傲地指了指地板上的那堆包裹，“而且……”他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用褐色纸包着的小包裹，递给福尔摩斯，“多比也给福尔摩斯先生带来了一件礼物。是多比自己做的。”

福尔摩斯接过包裹，拆开外面粗糙的包装纸。里面是一件类似茶壶套的亮黄色毛线织物，形状不太规则，边缘有些脱线，但能看出是手工编织的，针法虽然不专业但很用心。

“这是一顶帽子。”多比解释道，期待地看着福尔摩斯，“多比觉得福尔摩斯先生那顶猎鹿帽有点太单调了，总是棕色的。所以多比织了一顶黄色的！黄色很明亮，像阳光！多比希望福尔摩斯先生喜欢……”

福尔摩斯盯着手里的黄色织物看了几秒钟，然后突然笑了起来——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温暖的笑声。他把那顶形状古怪的帽子扣在了头上。帽子有点小，勉强盖住头顶，两侧垂下来的部分像兔耳朵一样支棱着。亮黄色的毛线与他深色的睡袍形成鲜明对比。

“非常棒，多比。”福尔摩斯说，调整了一下帽子的位置，“这是我收到过最有创意的帽子。谢谢你。”

多比开心得不得了，大眼睛里涌出喜悦的泪花。他朝福尔摩斯又鞠了一躬，手指激动地绞在一起。“多比太高兴了！福尔摩斯先生喜欢多比的礼物！多比现在要去厨房帮忙了，今天有很多很多食物要准备！还要准备舞会的陈设！顺便说一句，闪闪也很高兴，这是她来霍格沃茨之后的第一个圣诞节！还有，圣诞快乐，福尔摩斯先生！”

“圣诞快乐，多比。”福尔摩斯回应道。

多比又鞠了一躬，然后打了个响指，随着一声轻微的爆响，幻影移形消失了。客厅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壁炉火焰的噼啪声。

福尔摩斯顶着那顶滑稽的黄色帽子，在扶手椅上坐下，开始拆地板上的礼物。

这里有大大小小十几个包裹，来自不同的人。

第一个包裹来自哈利·波特。里面是一套高级羽毛笔和一瓶永不褪色的墨水，附着一张纸条:“希望这些能帮你记录更多案件细节。圣诞快乐。哈利。”

福尔摩斯把羽毛笔放在书桌上，墨水瓶则小心地收进抽屉。

第二个包裹是罗恩、弗雷德和乔治一起送的。福尔摩斯拆开包装，里面是一盒“韦斯莱魔法把戏坊”的全套样品，包括金丝雀饼干、肥舌太妃糖、鼻血牛轧糖，甚至还有一对会咬人耳朵的耳环。

福尔摩斯笑了笑，把盒子放在一旁。

赫敏·格兰杰的礼物是一本厚重的书——《麻瓜世界的犯罪心理学:现代理论与应用》。书很新，显然是特意订购的。书签位置夹着一张纸条:“我觉得这本书可能会对你的调查有帮助。犯罪心理是相通的。圣诞快乐。赫敏。”福尔摩斯翻开书看了几页，点了点头，把它放在书桌上。

海格的礼物是一个巨大的、手工制作的皮面笔记本，封面粗糙但结实，内页是厚实的羊皮纸。福尔摩斯掂了掂笔记本的重量，满意地把它放在书桌抽屉里。

小天狼星·布莱克的礼物很特别——一个精致的银色怀表，表盖上刻着福尔摩斯名字的缩写。

金妮·韦斯莱的礼物是一个手工编织的围巾，深灰色，针脚整齐，比多比的帽子专业得多。

最后是詹姆和莉莉·波特（他们伪装成老珀金斯和费格太太生活在魔法世界）的礼物。包裹里是一个看起来普通的木盒，但打开后，里面装着几种高级魔法材料:月光石粉末、雷鸟羽毛、独角兽的角。这些材料昂贵且难以获取。盒子里没有纸条，但福尔摩斯知道是谁送的——只有波特夫妇，他们要用这些珍贵的材料表达自己对福尔摩斯的感激之情。

虽然福尔摩斯不需要这样，但他们还是这样做了。

圣诞节的早晨，霍格沃茨城堡笼罩在一片宁静祥和的氛围中。昨夜的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高窗洒进走廊，在石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烤火鸡、肉馅饼和糖霜的香味，从厨房方向飘来。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笑声和圣诞颂歌，但大多数学生还在睡觉，或者刚刚醒来。

礼堂里，四张学院长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早餐:烤香肠、煎培根、炒蛋、烤番茄、蘑菇、烤面包、果酱、黄油、燕麦粥，还有特别为圣诞节准备的肉馅饼和圣诞布丁。但来礼堂吃早饭的人不多——没人会在假期的早上早起，就算食物再美味也是一样。

教工席上更是冷清。只有斯内普一个人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和一片几乎没有动过的烤面包。他穿着平时那件黑色长袍，脸色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白，眼睛盯着面前的盘子。

福尔摩斯走进礼堂，脚步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他走到教工席，在斯内普旁边隔一个座位的地方坐下。

“圣诞快乐，西弗勒斯。”福尔摩斯说，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起得真早。我以为今天大家都会多睡一会儿。”

斯内普缓缓转过头，黑色的眼睛像两个深潭。“你也一样。”他冷冷地说道，声音里没有任何节日该有的暖意，“我听说你最近不太在校园里出现？连麦格教授都注意到你缺席了几次教工会议。”

福尔摩斯往自己的盘子里夹了几块肉馅饼和炒蛋。“我去调查了破釜酒吧和翻倒巷。众所周知，除了阿兹卡班监狱之外，那里是整个魔法界最藏污纳垢的地方。我希望能在那里找到一些线索。”他喝了口茶，继续道，“如果莫里亚蒂游走在黑暗地带——我认为他肯定是——他不可能不接触这些地方。翻倒巷的黑市，破釜酒吧的流言，这些都是信息汇集点。”

斯内普用细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咖啡杯的边缘。“有成果吗？”他挑了挑眉毛，表情里带着怀疑。

“跟莫里亚蒂相关的直接成果？没有。”福尔摩斯摇了摇头，切下一块肉馅饼，“不过有些别的收获。我联系了傲罗办公室，利用我魔法部的顾问身份，协助他们抓到了三五个小偷，还有两个靠出售假冒黑魔法制品盈利的巫婆。其中一个在翻倒巷开了家‘古董店’，卖的都是些粗制滥造的诅咒物品，专门骗那些不懂行的游客。”

斯内普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冷笑的声音。“白费力气。那种地方只混迹着没什么本事的黑巫师和骗子。真正危险的人物——像莫里亚蒂，如果他真的如你所说是伏地魔的顾问——根本不会在那种低端场所留下痕迹。他们有自己的渠道，自己的网络。”

福尔摩斯没有立刻反驳。他吃完那块肉馅饼，用餐巾擦了擦嘴，然后才说:“但莫里亚蒂在帮助小矮星彼得脱罪的时候，弄到了几乎所有威森加摩陪审团成员的黑历史和可被攻讦的弱点。那些信息不可能全部来自高端渠道。有些必须是肮脏的、底层的、见不得光的情报交易。”

他端起茶杯，看着斯内普。“整个魔法世界里，还有比对角巷和破釜酒吧更方便获取情报的地方吗？对角巷是魔法界的商业中心，每天有成千上万的巫师经过。破釜酒吧是旅人、商人、冒险者的集散地。如果我想了解魔法界的动向，了解谁的把柄可以被利用，了解哪些人有秘密需要隐藏——我会去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