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开口，声音比平时小，“我不知道该怎么……”

福尔摩斯没有催促，只是继续轻轻拨动琴弦，发出轻柔的、不成调的旋律。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在给哈利思考的时间。

……

周五的变形术课即将结束。教室里，格兰芬多的四年级学生们已经收拾好了课本和羽毛笔，迫不及待地等着下课铃响。窗外的雪又下起来了，细密的雪花在灰白的天空里旋转飘落。

麦格教授站在讲台前，表情比平时更加严肃。她用魔杖敲了敲桌子，发出清脆的响声，让那些已经开始窃窃私语的学生安静下来。

“在你们离开之前，”麦格教授说，目光扫过整个教室，“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相信你们中的一些人已经听说了——三强争霸赛的传统之一，圣诞舞会，将于圣诞节当晚在礼堂举行。”

教室里立刻响起兴奋的低语。几个女孩子交换着眼神，脸上泛起红晕，嗤嗤地笑着。男生们则反应各异——有的看起来兴趣缺缺，有的则坐直了身体，显然在思考着什么。

麦格教授提高了声音:“舞会只允许四年级以上的学生参加，但高年级的同学也可以邀请一名四年级以下的学生作为舞伴出席。”

“舞会在圣诞节晚上八点开始，午夜十二点结束。”麦格教授继续说，她的目光变得格外严厉，“我要提醒你们，这是一项有着几百年历史的正式社交活动，不是你们在公共休息室里胡闹的派对。你们的行为代表着霍格沃茨和各自的学院。所以——”

她停顿了一下，确保每个人都认真听着。

“——你们要在这样的社交场合做一些跟自己年纪相符的成熟事情。”

说这句话的时候，麦格教授恶狠狠地盯着正在用玩笑魔杖假装决斗的哈利和罗恩。两人迅速放下魔杖，摆出最无辜的表情。西莫·斐尼甘在旁边偷笑，被麦格教授瞪了一眼后也赶紧坐直。

麦格教授讲话的时候，帕瓦蒂和拉文德一直在交换眼神，用气声说着什么，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赫敏坐在她们前面几排，背挺得笔直。

教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风和雪花敲打玻璃的细微声响。

麦格教授再次警告他们不能给霍格沃茨和格兰芬多丢脸之后，下课铃终于响了。学生们如释重负地涌向门口，兴奋的讨论声立刻充满了走廊。

“波特！韦斯莱！”麦格教授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请留一下。”

哈利其实有心理准备，昨天他和赫敏、金妮在公共休息室里聊过勇士跳开场舞的事情，但罗恩并不知情，他满脸困惑，还以为自己刚刚在变形术课上用刺猬变出来的针垫很不成功。

等其他学生都出了教室，麦格教授用魔杖一指，教室门轻轻关上。她走下讲台，站在哈利和罗恩面前，表情稍微缓和了些，但依然严肃。

“作为霍格沃茨的勇士，”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但依然不容置疑，“你们将在舞会上代表霍格沃茨跳开场舞。而且你们在舞会上的表现会受到所有人的关注。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师生会在场，魔法部的官员也会在场。这是展示霍格沃茨学生风貌的机会。”

哈利点头表示理解。罗恩则像是被击球手的球棒狠狠敲了脑袋，慢慢张开了嘴。

“所以你们要找到合适的舞伴。”麦格教授继续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合适的，意思是能够配合你们完成开场舞，并且在整场舞会上表现得体的舞伴。这不是儿戏。”

她看了看哈利，又看了看罗恩。

“我知道这对你们来说可能有些……突然。但这是勇士职责的一部分。找到舞伴，练习基本的舞步，然后在舞会上尽量表现得体面。明白吗？”

“明白，教授。”哈利立刻说。

罗恩过了几秒才喃喃道:“明白。”

麦格教授点了点头，似乎对他们的反应还算满意。“好了，你们可以走了。记住，距离圣诞舞会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

两人走出教室时，罗恩像是刚从一场严酷的审讯中解脱出来。他一踏进走廊就摆出了一副痛苦的模样，靠在冰冷的石墙上，手捂住脸。

“开场舞……”他呻吟道，“在所有人面前……梅林啊，哈利，这比面对火龙还可怕。至少火龙不会盯着你看你踩错了舞步。”

哈利拍了拍他的肩膀。“放松点，罗恩。我们还有时间练习。而且……”他压低声音，“至少舞伴的问题，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罗恩放下手，表情依然绝望。“先不谈舞伴的事情，哈利。如果麦格教授看到我那件礼服——那件有花边领子的古董——她就会把我杀掉，然后塞进马桶里冲走。我发誓她会这么做的。”

哈利忍住笑。“关于礼服的事情……”他看了看走廊两边，确定没有人在偷听，“我有主意了。跟我来。”

“去哪儿？”罗恩困惑地问，“城堡里会有一家免费的裁缝店吗？”

“当然没有。”哈利耸了耸肩，拉着罗恩的胳膊朝楼梯走去，“但有一个奇妙的屋子。”

他们爬上几段楼梯，穿过几条走廊。城堡里到处都是学生，讨论着即将举办圣诞舞会的消息。哈利听到几个拉文克劳女生在争论该穿什么颜色的礼服，一群赫奇帕奇男生在互相推诿谁该先邀请舞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兴奋的紧张感，像魁地奇比赛前更衣室里的气氛。

“我们到底要去哪儿，哈利？”罗恩又问，在五楼差点撞到一个抱着巨大水晶球的赫奇帕奇学生——可能是为占卜课准备的教具。

“快到了。”哈利说，脚步不停。

他们终于来到八楼。这里的走廊比下面几层安静许多，墙上挂毯的颜色也更加暗淡。哈利放慢脚步，眼睛扫视着墙壁。他看到了那幅巨怪暴打芭蕾舞教师的挂毯——挂毯已经有些褪色，但画面依然清晰。一个丑陋的巨怪正挥舞着木棍，而穿着芭蕾舞裙的教师做出惊恐的姿势。

看到哈利和罗恩，巨怪停下了他的动作，扭头看着他们两个。

“就是这里。”哈利说，停在挂毯对面的那面空白墙壁前。

罗恩困惑地看着那面墙，又看看哈利，眉毛挑得老高。

“那间堆满杂物的屋子？你觉得这里会冒出来一件适合我的礼服长袍？”

哈利没有立刻回答。他按照集中精神想着:我需要一个能藏东西的地方……我需要一个能藏东西的地方……

他开始在墙前来回走动。一次，两次，第三次转身时，光滑的石墙上出现了一道门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最终变成了一扇闪闪发光的栎木门，铜把手在走廊火炬的光芒下闪烁。

“我觉得我们可以进去碰碰运气。”

哈利说道。

他伸出手，拧开了门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