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1 法医与倒霉蛋(5200字大章)(2 / 2)飞翔的烤面筋
“我保证听完之后会离开。”福尔摩斯说,“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取决于你的诚实程度。”
胡克吞咽了一下,用手背擦了擦额头。“那个米切尔……我对那个倒霉蛋印象很深,因为……”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他的死因。”
福尔摩斯的眉毛微微扬起。
“他看上去非常健康。”胡克继续说,像是在回忆,“三十七岁,肌肉发达,没有慢性病史。尸检显示他心脏、肺部、肝脏都状态良好,除了有点尿酸高的风险之外——那在现代人里很常见。至于脑出血……”
他苦涩地笑了笑:“那是我编的。现场没有明显外伤,车内安全气囊甚至没有弹开,因为撞击速度太低了。但我需要给出一个死因,否则案子会一直挂着,上面会催。所以我找了个听起来合理的解释……轻微撞击导致脆弱血管破裂。这种事虽然罕见,但理论上可能发生。”
斯内普走近了几步,黑色长袍的下摆扫过地毯。“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伪造了报告,但你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死的?”
“我不能确定。”胡克急忙说,“从肝温来判断,米切尔的死亡时间应该就在车祸发生的那段时间里。尸体没有其他损伤,没有中毒迹象,没有窒息特征……就像……”
他犹豫了一下。
“就像他突然间就停止了生命活动。但医学上,一个健康成年人不会突然‘停止’,总得有个原因。”
福尔摩斯和斯内普对视了一眼。在昏暗的客厅灯光下,两人的表情都很难读懂,但胡克感觉到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变了——一种更深的专注,更锐利的警觉。
“所以,”福尔摩斯缓缓地说,“米切尔有没有可能在车祸前就已经死了?或者处于濒死状态?”
胡克想了想,不太确定地摇头。
“从尸体状况看,死亡时间就在车祸前后。但如果他在车祸前就已经心脏骤停,然后车辆失去控制撞上电线杆……理论上可能。但同样,一个健康人不会无缘无故心脏骤停。除非……”他停顿了,眼神飘忽,“除非有某种我们不知道的疾病,或者……外部因素。”
“什么外部因素?”斯内普追问,声音像冰一样冷。
“我……我不知道。”胡克畏缩了一下,“可能是某种毒素,某种不会在常规毒理检测中显示的毒素。或者……某种压力或刺激导致的心律失常。但这些都是猜测,我没有证据。”
福尔摩斯从沙发上站起身。这个动作让胡克又抖了一下,仿佛福尔摩斯要扑过来似的。但福尔摩斯只是平静地收起茶几上的文件,折叠好放回风衣口袋。
“谢谢你提供的……有限的信息,胡克先生。但有些用处。”福尔摩斯说,朝门口走去。
斯内普跟在他身后,经过胡克身边时,侧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胡克觉得自己像显微镜下的细菌。
福尔摩斯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法医。“建议你今晚好好整理一下思绪,胡克先生。想想自己为什么会走上这条路,以及接下来该怎么做。”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了伦敦傍晚的湿冷空气中。斯内普随后走出,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关上。
街道上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路灯的光在潮湿的人行道上形成一个个模糊的光晕。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后,斯内普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讽刺:
“就这样放过那个毫无道德底线的法医?我以为你会把他直接交给麻瓜警察。”
福尔摩斯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上面已经写好了地址。
“明天早上,苏格兰场就会收到一份匿名举报信。里面不仅有胡克伪造报告的细节,还有他收受贿赂的银行记录复印件——我从他书房里找到的。内容足以让他蹲大半辈子监狱了。”
斯内普停下脚步,看着福尔摩斯。“你什么时候找到的银行记录?”
“在我们刚刚潜入他家里,我说要到处看看的时候。”福尔摩斯简单地说,“他的书房没锁,书桌第二个抽屉。一个法医不应该把犯罪证据放在那么容易找到的地方——这非常不专业。但隐瞒苏格兰场倒是足够了。”
斯内普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笑声的声音:
“你简直就是正义的化身,福尔摩斯。潜入民宅,偷取证据,然后以正义之名举报。而且你还骗了那个麻瓜。”
“有几十个罪犯因为胡克伪造尸检报告逃脱了惩罚。”福尔摩斯平静地说,把信封收回口袋,“其中至少三个是杀人犯。我不是正义使者,斯内普,我只是做了我认为正确的事情。而让胡克继续他的生意,显然不正确。”
斯内普没有反驳,只是重新开始往前走。两人转过街角,来到一条更宽的路上。晚高峰的车流缓慢移动,红色尾灯在潮湿的柏油路上连成一片。
“所以米切尔的死因仍然不明。”斯内普说,换了个话题,“那个法医除了承认自己造假,什么都没告诉我们。”
“他告诉了我们两件重要的事。”福尔摩斯纠正道,“第一,米切尔在医学意义上是个健康人,没有明显的致死原因。第二,死亡时间就在车祸前后,这意味着如果他是被谋杀的,凶手必须精确计算时间——在米切尔开车时让他死亡或失去意识,导致车祸发生。”
“听起来像是某种魔法能做到的事。”斯内普冷冷地说,声音里带着讽刺,“一个无声无息的咒语,在远处施展。但你之前说过了,我们调查的是麻瓜案子,不应该把魔法牵扯进来。”
“当我们排除了一切不可能的原因……”福尔摩斯慢慢说道,“最后剩下的那个因素,无论多么匪夷所思,那都会是真相。西弗勒斯,我想这次我们可能要面对某个在三年前用魔法杀害麻瓜的巫师罪犯了。”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会儿。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云层很低,看不到星星。空气又冷又湿,钻进衣领袖口。
“接下来去什么地方?”斯内普最终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如果你打算继续在伦敦街头漫无目的地走,我建议你找别人陪你。我还有魔药要熬,论文要批改——”
“墓地。”福尔摩斯打断他,“我们去墓地逛逛。”
斯内普停下脚步,皱起眉头。“墓地?现在?天已经黑了。”
“正好。”福尔摩斯在两人面前打开了一道空间门,赤红色的火星在半空闪烁,“这个时候墓地最安静,最适合思考——也最适合拜访。”
他跨进了空间门里面的黑暗,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待斯内普。
斯内普盯着福尔摩斯的背影看了几秒钟,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最终,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还是跟了上去。
他跨进空间门,黑色长袍在夜晚的雾气中几乎隐没,只有苍白的脸在火星的微弱光芒下时隐时现。
前方,一片铁栏杆围起来的区域隐约可见。墓碑的轮廓在黑暗中耸立,像一片石化的森林。福尔摩斯径直朝那里走去,闪着火星的空间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而斯内普跟在后面,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这真是我做过最荒谬的事之一”,但他没有转身离开。
夜晚吞没了他们的身影,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越来越轻,最终消失在墓地铁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