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生命的意义(1 / 2)Sugarplz
听到这个名字,安卡拉的反应比诺文还大。
她立马松开钢板,跑过来警惕地抱住白鼠:“他是坏人!雪球不要和坏人玩!”
“我知道。”雪球轻轻点点头,“我只问他外面的事情,用信交流,一次问一个问题。他有时会说,有时也不知道。”
“验证过的我才会记录下来,都在笔记本上。”
诺文这才松了口气。
他总是不自觉地把雪球当小鼠来看。但她早就是成年鼠了,知道该怎么对待危险,知道什么该信,什么不该信。
倒是马兰花皱起了眉:“我不是担心你学坏。只是他都被关了半年多了吧?居然还肯好好和你说这些?”
“之前我都以为他疯了。成天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一会激动一会烦躁的...看守的鼠鼠都放弃继续问他事情了。”
“嗯,刚开始的两个月是这样。”
“不过,他现在平静下来了。”
雪球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很平静,说什么他都不在意的平静。诺文先生,如果您不放心,最好去亲自看看。”
诺文揉了揉脑袋:“我稍后去找萨贝尔谈谈。
“至于现在...”他转头看向加工区,“今天是个好日子。先别让他来打扰我们了。”
工匠鼠们终于放下了钢板,转而打量起了将其一分为二的魔力切割口,眼中闪过好奇的光芒。
一年前,没有任何一只鼠鼠会打铁,炼铁。
对鼠鼠们来说,铁,是时常生锈却又无比珍贵的宝物,用一点少一点。
大家保存着那些小铁片,改造成稀缺的镰刀和工具,这才能勉强支撑着活下来。
没有任何一只鼠鼠能预想到,将来有一天,他们居然能成为每天冶炼好几吨钢的工人,成为能够随意取用铁料,打磨零件,锻打器物的工匠。
从高炉中烧出的第一炉铁,鼠鼠们至今都记得是怎么用的。
他们拿着那块宝贵的铁块,敲了一小块,用简陋的鼠力锻锤叮叮当当敲了好久,最后打出来一把歪歪扭扭的镐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镰刀。
镐尖不怎么锋利,握柄也有点歪,但每一只在场的鼠鼠都觉得那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东西。
那把镐头早就不用了,但它还挂在墙上,做了防锈处理。
之后的事情越来越不可思议。
转炉的火焰冲天而起,水力驱动着重型锻锤轰隆隆地砸下来,再到如今这台安安静静就能切开钢板的魔力机器。
曾经连铁都烧不出来的鼠鼠们,如今却能运用神奇的魔力,亲手搭建属于他们的未来。
工匠鼠们都知道要有一个普通的工人来真正操作一次这样的机器。不是设计者来演示,也不是诺文先生来教学,而必须是他们自己。
就像第一次努力踩动鼠力飞轮。
就像第一次夹着尾巴害怕地靠近水力锻锤。
就像第一次看着转炉喷出冲天的火焰,吓得缩成一团,又忍不住从指缝间偷偷去看。
在大家相互鼓励又紧张的眼神中,一只朴素的灰鼠接过了钢板。他从安全帽上拉下护目镜,紧紧绑在脸上。随后坐上工位,拧紧接口,拉开把手。
钢板一点一点靠近切割头。
灰鼠不知道该把这块钢板拿来做什么,于是他下意识地随手一画,像小鼠涂鸦一样,绕出三个大圆。
魔力不在乎使用者是谁。它遵循自己的规则,将超凡的力量喷涌而出,一点点精确地切开钢板,吹离碎屑。
不到半分钟,一个像是鼠鼠脑袋的钢片咣当落地。灰鼠将把手按回去,这才拿起钢片端详,呆呆地张着嘴:“我也能用...不会魔法也能用...”
他激动地举起来,向着所有鼠鼠展示,展示这个值得纪念的时候:“我们真的也能用叽!以后我们就能用这个来做东西啦!”
工匠鼠们再度举手欢呼起来,欢呼声久久不息:“叽哇——!”
诺文站在一旁,脸上露出了无法掩饰的笑容,与大家一起将掌声送给依旧平静的白鼠。
雪球很少对这样的场面做出反应,无论是马兰花的拥抱,还是安卡拉的举高高,她都只是静静地接受着。
不过在这片欢快的气氛中...
她亦在轻轻微笑。
...
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从炼钢厂出来,诺文不得不回到更紧迫的现实问题上。
如何处置萨贝尔,一直都让他头疼不已。
这家伙的身份问题太大了。
明面上,他是熟知外界常识的奇术使,在奇术学会有正式身份。施法能力不错,见识也颇有价值,放在任何地方都算得上稀缺人才。
然而揭开这层皮,他也是永生之血那帮民科邪教徒中的一员,满脑子都是些不可言说的疯狂念头。
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就算字面上是真的,也会被他那套扭曲的观念腌得变了味。
杀了太浪费。不杀他,要挖出可以验证的信息也不容易。
还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在拉曼查的技术还没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时,无论是鼠鼠们还是诺文自己,都压根不知道该问什么。
总不能指望一个邪教徒热情洋溢地站出来,主动为拉曼查的技术研究排忧解难吧?
再说他的“见识”都是生物相关的,去研究魔力原理和魔导机械,就是让养猪户去打铁剑,专业不对口。
他配合,只是因为诺文能给他其他地方接触不到的知识。
说白了是各取所需。
偏偏这个各取所需还真就取出了点成果。
是他说出了外界对奇术的认知,让拉曼查了解了这个世界的超凡体系。
后来又是他提出了用真菌处理秸秆的办法,鼠鼠们才都能穿得起保暖的衣服,鼠块的产量也跟着提了上去。
再然后是愈伤药剂的使用方式,还有永生之血内部的图谋...
如果不是他,拉曼查恐怕根本来不及赶到埃尔昆卡,更不会有后来的一切。
诺文一度乐观的认为:萨贝尔或许真能被劳动改造,好好做人。
这份乐观在阿马迪斯事件中彻底消失。
他亲眼看见萨贝尔被打得半死,满脸是血,结果这家伙居然还在心心念念他那个该死的人体实验是否成功,甚至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有什么问题。
恐惧是真的,兴奋也是真的。
唯独没有任何悔意。
那一刻,诺文彻底打消了劳动改造的念头。
对于这样的人,没办法用正常的逻辑去说服他,也没办法用正常的惩罚去规训他。没有人能运用多数人的道德准绳,去审判一个根本不觉得自己有罪的人。
更让诺文警惕的,是这种极端思想的传染性。
鼠鼠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才刚刚开始建立,什么都想学,什么都觉得新鲜。
万一他们接触了萨贝尔那套东西,万一有谁觉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诺文必须杜绝这种情况。
这也让他在道德上极度抗拒让萨贝尔接触任何进一步的技术研究——哪怕这人确实有用,哪怕这人确实懂得很多。
既然不能杀,也不能放,那就只能关着了。
关在风林城,对鼠鼠们来说又太危险。
所以这座监狱从一开始规划的时候,就考虑到了要关押萨贝尔。专属牢房都给他留好了,只待那里彻底运转起来,就把人押过去。
结果萨贝尔还没走,风林城就传来噩耗——雪球一直在私下问萨贝尔问题。
这事情就像自家乖巧懂事,成绩优异的小孩,不知什么时候跟着社会闲散人员跑出去厮混了,家长在半年后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