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章 真相反噬,恩宠成空(1 / 2)是渔卟渔呀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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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五,天还未亮,雪又细细密密地落了下来。

宜修寅时初刻便起身,让剪秋伺候着梳洗。

今日要穿素服,她选了一身月白色暗纹缎面旗袍,外罩同色镶银狐毛斗篷,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只簪一支素银簪子,耳坠也是小小的珍珠,整个人清素得近乎肃穆。

弘晖还在睡梦中,小脸埋在锦被里,呼吸均匀。宜修坐在床边看了他许久,俯身在他额上轻轻一吻,这才起身。

“仔细照料阿哥。”她低声吩咐乳母,“我不在时,任何人不得进这院子。饮食汤药必须经你和剪秋二人之手——剪秋留在院里,你亲自去小厨房盯着。”

乳母肃容应下:“主子放心,奴才拼了命也会护好小阿哥。”

剪秋将一只小小的手炉递给宜修,眼中满是担忧:“主子,今日……”

“今日是给太后娘娘上香的日子。”宜修接过手炉,神色平静,“孝道大过天,谁也不敢在祠堂里造次。”

话虽这么说,她袖中的手却微微收紧。

昨日齐月宾让人送回香囊时,附了一张字条,只有四个字:“药已备妥。”

那药,自然是能证明柔则滥用秘药、导致不孕的证据。

齐月宾做事向来稳妥,她说备妥,便是万无一失。但宜修心里清楚,今日这场戏,关键不在于证据,而在于时机。

她必须让胤禛在最合适的时候,看到最该看到的东西。

卯时正刻,王府女眷齐聚前厅。柔则一身银灰素服,面容肃穆,正低声与管事嬷嬷交代着什么。

年世兰站在稍远处,也是一身素淡,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锐利,时不时扫过柔则的方向。

齐月宾来得最晚,她今日穿了一身青灰色旗袍,外罩墨色斗篷,整个人像是融进了晨雾里。

她与宜修目光相接的瞬间,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都到齐了?”柔则转过身,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宜修身上,顿了顿,“那便出发吧。王爷已在祠堂等着了。”

雍亲王府的祠堂建在后园深处,是一座三进的小院落。青砖灰瓦,古木森森,平日里少有人至,只有逢年过节或祭祖时才会打开。

众人到时,胤禛已经站在祠堂正殿外。他今日也是一身素服,石青色长袍外罩玄色大氅,背对着众人,仰头望着檐下的匾额。

晨光透过稀疏的雪幕落在他肩上,背影挺拔,却透着说不出的孤寂。

“给王爷请安。”柔则领着众人行礼。

胤禛转过身,目光在众人脸上掠过,最后落在宜修身上,停留了一瞬:“弘晖可好些了?”

“回王爷,已大好了。”宜修垂眸答话,“只是还有些咳嗽,不敢带他出来受风。”

胤禛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祠堂。

正殿里烛火通明,香案上供着爱新觉罗氏历代先祖的牌位,最中央是新添的太后灵位。檀香袅袅,气氛肃穆。

柔则作为嫡福晋,领着众人上香、叩拜。一套礼仪行下来,已是半个时辰过去。

礼毕,柔则忽然开口:“王爷,妾身有一事相求。”

胤禛正在整理香案上的供品,闻言抬头:“何事?”

“弘晖那孩子前些日子病得凶险,妾身心中不安。”柔则神色恳切,“今日既在祠堂,妾身想为他点一盏长明灯,祈求祖宗庇佑,保佑他平安康健。”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无可挑剔。

宜修心中冷笑。柔则这是要在胤禛面前扮慈母,洗清嫌疑。

胤禛沉吟片刻,点头:“你有心了。那就点吧。”

柔则走到一旁的偏殿,那里供奉着数十盏长明灯,都是府中人为祈求平安所点。她让管事嬷嬷取来一盏新灯,亲手添上灯油,点燃。

烛火跳动着,映在她温婉的脸上,竟真有几分慈悲。

年世兰站在宜修身侧,忽然冷笑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祠堂里格外清晰。

柔则动作一顿,抬眼看去:“年妹妹笑什么?”

“没什么。”年世兰淡淡道,“只是觉得嫡福晋真是慈母心肠。只是不知这慈心,是真心,还是做给谁看的?”

气氛骤然凝固。

胤禛皱起眉头:“世兰,慎言。”

年世兰却像是豁出去了,上前一步,直视柔则:“嫡福晋既然这么关心弘晖,那妾身倒想问问,腊月里弘晖病重那夜,派去请医的人为何迟迟不归?马车怎么就那么巧坏了?”

柔则脸色一白:“年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那夜的事,我已解释过了……”

“解释?”年世兰打断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正是宜修“仿造”的那份供词,“那这个呢?这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有人收买王嬷嬷的弟弟,去药铺买零陵香——那害人的东西,最后可是掺在我赏给弘晖的衣料里!”

她将信呈给胤禛:“王爷请看!这就是证据!”

胤禛接过信,展开细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柔则身子晃了晃,被赵嬷嬷扶住:“王爷,这信……这信定是伪造的!妾身从未做过这等事!”

“伪造?”年世兰冷笑,“那要不要把王嬷嬷和她弟弟叫来对质?还是把济世堂的伙计叫来认人?”

“你!”柔则气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年妹妹,我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般陷害我?”

“陷害?”年世兰眼中寒光闪烁,“到底是谁陷害谁?用我赏的料子害人,再嫁祸给我——嫡福晋真是好算计!”

两人针锋相对,字字诛心。

其他女眷都低下头,不敢出声。齐月宾捻着佛珠,垂着眼,像是入定了。

宜修站在人群后,冷眼看着这一幕。

狗咬狗的戏码,终于开场了。

“够了。”

胤禛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祠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放下手中的信,目光在柔则和年世兰脸上来回扫视,最后落在宜修身上:“宜修,你怎么说?”

宜修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跪了下来。

“王爷明鉴。”她声音平静,却带着压抑的颤抖,“弘晖那场病,确实蹊跷。妾身不敢妄断是谁所为,但有一事,妾身一直想不明白。”

“说。”

“弘晖病重时,薛太医曾说过一句话。”

宜修抬起头,眼中含泪,“他说,小儿高热惊厥有多种成因,除了风寒、受惊,还有一种可能——是长期接触某些药物,导致体质虚热,一旦外感风寒,便会爆发。”

她顿了顿,看向柔则:“而弘晖发病前,唯一长期接触的‘药物’,便是嫡福晋每月赏给他的‘补身汤’。那汤,弘晖喝了整整一年。”

柔则脸色剧变:“你……你胡说!那汤是太医院开的方子,最是温和滋补,怎会害人?”

“妾身不敢说汤有问题。”宜修垂眸,“只是薛太医查验过汤渣,说其中几味药材的配比……有些特别。尤其是‘当归’与‘川芎’的用量,远超寻常小儿该服之量。长期服用,易致气血燥热。”

胤禛的目光骤然锐利:“汤渣何在?”

“妾身留着。”宜修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双手呈上,“请王爷过目。”

胤禛接过,打开纸包。里面是些干枯的药材残渣,散发着淡淡的药味。他虽不通医理,但也知道宜修不敢在这种事上撒谎。

“去请太医。”他沉声道。

“不必请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看去,是齐月宾。

她缓缓走出人群,来到胤禛面前,福了一礼:“王爷,妾身略通药理,可否让妾身看看?”

胤禛看着她,点了点头。

齐月宾接过药渣,仔细嗅了嗅,又捻起一点在指尖搓开,看了许久,才缓缓道:“这方子……确实有问题。”

柔则急道:“齐妹妹,话可不能乱说!这方子是宫里太医开的,怎会有问题?”

齐月宾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嫡福晋莫急。这方子本身并无问题,确是温补之方。但问题在于——这药渣里,多了一味东西。”

“什么?”胤禛问。

“红花。”齐月宾一字一句道,“虽然量极少,且经过特殊炮制,气味几乎被其他药材掩盖,但仔细分辨,还是能嗅出。”

她转向胤禛:“王爷,红花有活血化瘀之效,但若长期微量服用,对女子而言……可致宫寒难孕。对小儿,则会扰动气血,埋下病根。”

话音落地,祠堂里死一般寂静。

柔则的脸惨白如纸,连退两步,若不是赵嬷嬷扶着,几乎要瘫倒在地。

年世兰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震惊,继而化为狂喜——那是抓到对手致命把柄的快意。

胤禛盯着齐月宾,声音沉得吓人:“你说,这药里有红花?”

“是。”齐月宾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妾身从药渣中提炼出的残渣,王爷若不信,可请太医查验。”

胤禛没有接瓷瓶,而是转向柔则,目光如刀:“柔则,你有什么话说?”

柔则浑身颤抖,眼泪滚滚而下:“王爷……妾身不知道……妾身真的不知道药里会有红花……那方子是太医开的,药也是按方子抓的,妾身只是每月让人熬了送给弘晖……”

“只是送药?”年世兰忽然尖声道,“那你自己喝的药呢?我听说嫡福晋每月也要喝‘调理汤’,怎么,你那汤里也有红花?”

柔则像是被雷劈中,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

“我……我没有……”

“没有?”年世兰步步紧逼,“那你为何入府三年,至今无子?王爷正当盛年,其他姐妹也都康健,为何独独你怀不上?莫不是……你自己心里有鬼,不敢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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