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章 风声鹤唳,计破联营(1 / 2)是渔卟渔呀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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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二,一场倒春寒席卷京城。昨儿还晴好的天,一夜之间又阴沉下来,北风卷着细雪,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弘晖早起时有些咳嗽,宜修立刻让乳母加了件小袄,又让剪秋去小厨房熬姜枣茶。

她自己则坐在暖炕边,拿着新得的紫檀木盒,一页页翻看齐月宾给的医书笔记。

“主子,”剪秋端着姜茶进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外头有消息了!”

宜修合上书,抬眼看她。

剪秋将茶碗放在炕桌上,凑近了低声道:“奴婢今早去针线房取小阿哥的春衣,正巧碰上年侧福晋院里的周公公也在。您猜怎么着?周公公竟当着众人的面,质问王嬷嬷那批姜黄料子的来历!”

宜修神色不动:“王嬷嬷怎么答的?”

“王嬷嬷吓得脸都白了,只说料子是库房统一拨的,她只是按例浆洗。”

剪秋压低声音,“可周公公不依不饶,说那料子摸着不对劲,要请太医验看。最后还是年侧福晋院里的管事嬷嬷来把人劝走了。”

“后来呢?”

“后来王嬷嬷就告了病,说是心口疼。”剪秋顿了顿,“可奴婢听说,王嬷嬷昨儿夜里偷偷出了府,去了城南她弟弟家,今早才回来。回来时眼睛红肿,像是哭过。”

宜修端起姜茶,轻轻吹了吹热气。

周公公果然去查了。而且查到了王嬷嬷弟弟头上——那个在济世堂买零陵香的赌鬼。

年世兰得到消息后,会怎么想?

她会认为,是柔则收买了王嬷嬷,用掺了零陵香的料子害弘晖,再嫁祸给她年氏。因为那批料子,确实是年氏“赏”的。

“嫡福晋那边有什么动静?”宜修问。

“正院今儿一早派赵嬷嬷去针线房,说是要清点春衣料子。”剪秋道,“赵嬷嬷见了王嬷嬷,说了好一会儿话,走时脸色不大好看。”

宜修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柔则也得到风声了。她派心腹嬷嬷去“安抚”王嬷嬷,实则是去封口。

可有些口,封得住吗?

王嬷嬷那个嗜赌如命的弟弟,就是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只要有人再往里头添把火……

“剪秋,”宜修放下茶碗,“你明日再去一趟城南济世堂。这回,带五十两银子去。”

剪秋一怔:“主子是要……”

“给王嬷嬷的弟弟。”宜修淡淡道,“就说,有人托你给他带句话:赌债可以帮他还,但得让他把知道的事,原原本本写下来,画押。”

“这……”剪秋有些犹豫,“万一他转头就告诉王嬷嬷,或是嫡福晋那边……”

“他不会。”宜修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赌徒眼里只有钱。况且,他若真把这事捅出去,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姐姐王嬷嬷。他没那么傻。”

剪秋恍然:“主子是要捏住这个把柄?”

“不完全是。”宜修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头纷扬的细雪,“我要让这封信,出现在它该出现的地方。”

她转身,目光锐利:“年侧福晋这几日,是不是常派人去大厨房盯着弘晖的饮食?”

剪秋点头:“是。自打上回花厅的事后,年侧福晋院里的人就格外留意小阿哥这边。送来的点心补品,都让太医验过才收。”

宜修笑了。

年世兰这是怕了。怕柔则故技重施,再借她的手害弘晖,然后嫁祸给她。

既然怕,那就让她更怕一点。

“你去办两件事。”宜修走回书案前,提笔蘸墨,“第一,让咱们在正院的人,找个机会‘不小心’说漏嘴,就说嫡福晋近日在查腊月里府中人员出入的记录,特别是……城南药铺那一带。”

剪秋眼睛一亮:“主子这是要让年侧福晋以为,嫡福晋在查零陵香的线索?”

“对。”宜修在纸上写下几个字,折好递给剪秋,“第二,把这封信,想办法送到年侧福晋手里——要让她以为是正院的人不小心遗落的。”

剪秋接过信,触手感觉纸张厚实,里头似乎还夹着东西:“这是……”

“王嬷嬷弟弟的供词。”宜修淡淡道,“当然,是‘仿造’的。真的那份,你收好。”

剪秋心头一震,握紧了信:“奴婢明白。”

“记住,”宜修看着她,“要做得自然。最好是让年侧福晋自己‘偶然’发现。”

“是。”

剪秋退下后,宜修重新坐回暖炕边,拿起医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窗外风雪呼啸,她的心却异常平静。

这步棋,她走得险,但必须走。只有让年世兰和柔则彻底撕破脸,她才能从中得利。

前世,这两人一个骄纵一个伪善,却能维持表面的和平,不过是因为利益一致——都要打压她这个有子的侧室。

可这一世,她要让她们的利益,变得不一致。

正月二十三,雪下得更大了。

宜修一早去给柔则请安时,正院的气氛明显不对。丫鬟婆子们走路都踮着脚,说话声压得极低。

柔则坐在暖阁里,穿着一身家常的鹅黄缎袍,未施脂粉,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她手里捧着一盏参茶,却一口未动。

“给嫡福晋请安。”宜修行礼。

“妹妹来了,坐。”柔则抬眼,勉强笑了笑,“今儿天冷,难为你还过来。”

“礼不可废。”宜修在绣墩上坐下,神色恭顺,“况且妾身也有几日未见嫡福晋了,心中挂念。”

柔则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复杂:“妹妹有心了。弘晖可好些了?”

“好多了,谢嫡福晋记挂。”宜修顿了顿,“只是这两日倒春寒,又有些咳嗽,妾身不敢大意,还是让他在屋里将养着。”

“谨慎些好。”柔则点点头,忽然轻叹一声,“这府里的孩子,个个金贵。稍有差池,便是大事。”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宜修垂眸:“嫡福晋说的是。所以妾身总想着,若能查清弘晖那场病的根由,也好防患于未然。”

柔则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紧:“妹妹可是……查到了什么?”

“妾身一个妇道人家,能查到什么?”

宜修苦笑,“不过是胡思乱想罢了。只是有时夜深人静,总忍不住琢磨——那夜请医的人怎么就那么巧,马车坏了?针线房送来的衣裳,怎么就偏赶在弘晖病前?还有年侧福晋送的那盒安神香……”

她每说一句,柔则的脸色就白一分。

“妹妹,”柔则打断她,声音有些发紧,“这些话,可不能乱说。没有证据的事,传出去便是祸端。”

“妾身明白。”宜修抬眼,目光清澈,“所以妾身只敢在嫡福晋面前说说。因为妾身知道,嫡福晋是这府里最公正的人,定不会让害人的宵小逍遥法外。”

柔则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妹妹今日,话里有话啊。”

“妾身不敢。”宜修低头,“只是……妾身听说,针线房的王嬷嬷这几日告了病。而她的弟弟,前些日子在赌坊欠的债,忽然还清了。这钱的来路,倒是蹊跷。”

柔则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落在桌上,参茶泼了大半。

“嫡福晋!”旁边的赵嬷嬷连忙上前擦拭。

柔则挥挥手,示意她退下,自己则用帕子慢慢擦拭手上的茶渍,动作很慢,很稳。

“妹妹从哪儿听来的闲话?”她问,声音恢复了平静。

“府里下人多口杂,传来传去的,也不知真假。”宜修神色淡然,“妾身只是觉得,若真有此事,那王嬷嬷的弟弟突然有了钱,会不会……是封口费?”

暖阁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炭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良久,柔则才缓缓道:“妹妹既然疑心,不如……我让人去查查?”

“嫡福晋明鉴。”宜修起身,福了一礼,“妾身只是随口一说,当不得真。查与不查,全凭嫡福晋做主。”

她顿了顿,又道:“只是妾身想着,若真有人收买下人害弘晖,那这人必定还在府中。今日能害弘晖,明日就能害别人。若不揪出来,终是祸患。”

柔则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听懂了宜修的弦外之音——若她不查,宜修就会自己查。而一旦宜修查下去,难保不会查到……

“妹妹放心。”柔则站起身,走到宜修面前,握住她的手,“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弘晖是王爷的长子,也是我的孩子,我绝不会让害他的人逍遥法外。”

她的手很凉,指尖在微微颤抖。

宜修感受着那份冰凉,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感激之色:“有嫡福晋这句话,妾身就放心了。”

从正院出来,风雪扑面而来。

剪秋撑着伞迎上来,低声道:“主子,方才年侧福晋院里的小丫鬟来传话,说年侧福晋请您过去一趟。”

宜修眉梢微挑:“现在?”

“是,说是有要紧事。”

宜修望了望漫天风雪,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来,那封信,已经送到该送的人手里了。

年世兰的院子在王府东侧,是除了正院外最宽敞精致的。一进门,暖香扑鼻,地龙烧得极旺,与外头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

年世兰坐在暖炕上,身上裹着银狐斗篷,脸色比前几日更苍白,眼下乌青明显。她手里捏着一封信,纸张皱巴巴的,显然被反复看过。

见宜修进来,她挥退了所有下人,连最贴身的大丫鬟都没留。

“妹妹坐。”年世兰指了指炕桌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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