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88章 血月冠礼,王权之劫(1 / 2)看破黑暗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咸阳宫太庙前的广场上,九尊青铜鼎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幽光。

鼎是新的,刚铸成,还带着工匠打磨的痕迹。每尊鼎高九尺,重千钧,鼎身铸着九州的山川地理,飞鸟走兽。鼎耳上拴着红绸,在风里猎猎作响。这是嬴政加冠大典的核心——定鼎礼,象征王权重器,天下归心。

陈远站在太庙的台阶上,看着工匠们做最后的检查。他穿着郎中令的朝服,黑色深衣,腰佩长剑,左臂还吊着绷带——肩上的伤没好透,一动就疼。但他不能缺席,今天是嬴政加冠的日子,是他亲政的开始,也是咸阳最危险的时候。

“先生。”子游从台阶下跑上来,少年换上了干净的布衣,背上的伤让他动作还有些僵硬,“都查过了,广场四周的警戒岗哨三十处,每处五人,共一百五十人。太庙内外还有两百禁卫,都是蒙恬将军亲自挑的人。”

“外围呢?”

“宫城四门增派了一倍守卫,所有进出的人都要验明身份。”子游喘了口气,“墨荆大哥带着墨家兄弟在暗处布了机关,主要通道都撒了显影粉,晚上有人经过会留下痕迹。”

陈远点点头,目光扫过广场。太庙前已经搭起了高台,铺着红毯,摆着香案。明天辰时,嬴政会在这里祭天、祭祖,然后受冠,正式成为秦王。

一切看起来井井有条。

但陈远心里不安。

太顺了。吕不韦被软禁后,朝堂异常平静。那些门生故吏没有闹事,宗室老臣也没有异议。连惊鲵和她的“清道夫”都销声匿迹,像从未出现过。

这不正常。

“白夜呢?”陈远问。

“在太庙后殿休息。”子游压低声音,“他说伤口疼得厉害,但我看他是装的——他剑不离手,眼睛一直盯着窗户外面。”

陈远嗯了一声。白夜在警惕,他也一样。

“你去告诉白夜,”陈远说,“今晚无论听到什么动静,不要离开后殿。他的任务是守住太庙内室——冠冕和礼服都在那里,不能有任何闪失。”

“那您呢?”

“我在广场值守。”陈远看向西边,太阳开始偏斜,“今夜,不会太平。”

子游重重点头,转身跑向后殿。

陈远走下台阶,绕着九尊鼎慢慢走。鼎身冰凉,手指拂过上面的纹路,能感觉到工匠倾注的心血。每一道线条,每一个图案,都在诉说秦人的野心——一统天下,铸鼎定九州。

可这野心,要用多少血来换?

他想起赵衡的话:“秦欲一统天下,当以仁德服人,而非以刀兵慑人。”

又想起惊鲵的话:“历史的车轮不会停。”

两个极端,却都指向同一个事实——这条路,注定血流成河。

“陈大人。”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远回头,是昌平君。这位宗室老臣穿着隆重的朝服,脸上带着疲惫。

“昌平君。”陈远行礼。

“不必多礼。”昌平君走到一尊鼎前,抚摸着鼎耳,“明日之后,大王就真正是秦王了。你……准备好了吗?”

“臣不明白。”

“不明白?”昌平君看着他,“郎中令掌宫禁守卫,大王的身家性命,都在你手上。吕不韦虽被软禁,但他的势力还在。朝中那些老家伙,表面上恭顺,心里想什么,谁知道?还有外面——六国的探子,江湖的刺客,那些想阻止秦国强大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陈远,你守的不只是大王,是秦国的未来。”

陈远沉默。

“老夫知道你不易。”昌平君叹了口气,“黑冰台被清洗,可用之人不多。蒙恬虽忠心,但卫尉军里也有别人的眼线。明日大典,几千人聚集,万一……”

“不会有万一。”陈远打断他,“臣在,大王在。”

昌平君深深看他一眼,拍拍他的肩,走了。

陈远站在原地,看着昌平君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后。

不会有万一。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太阳落山了。

夜幕降临,咸阳宫点起了灯笼。太庙广场周围立起了七十二盏青铜灯架,每盏灯里都燃着牛油大蜡,照得广场亮如白昼。禁卫军开始换岗,脚步声整齐划一,甲胄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陈远没有回屋休息。他坐在太庙台阶上,背靠着石柱,闭目养神。剑横在膝上,手按着剑柄。

子时,起风了。

风不大,但带着凉意,吹得灯笼摇晃,地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动。陈远睁开眼睛,看向广场西侧——那里是宫墙的阴影,黑黢黢一片。

有东西在动。

不是人,是……影子?不对,是穿着黑衣的人,和夜色融为一体,只有移动时才会露出轮廓。

三个,不,五个。从宫墙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滑出,贴着地面,向九鼎移动。

陈远没动。

他看着那五个人摸到最近的一尊鼎下,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是黑色的布袋,打开,往鼎足下倒。倒出来的东西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粉末?

火药?

陈远瞳孔一缩。这些人不是来刺杀的,是来破坏定鼎礼的!

他缓缓起身,没有发出声音。左手从怀里摸出三枚铜钱,右手握紧剑柄。

五个人倒完粉末,开始往第二尊鼎移动。

陈远动了。

他像一道影子,从台阶上滑下,无声无息地接近。距离最近的那个人还有三步时,那人突然回头——脸上戴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空洞。

“刃”。

陈远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剑出鞘,直刺咽喉。

那人侧身避过,反手拔刀。但陈远的剑更快,变刺为削,划过他的手腕。刀落地,陈远一脚踢在他膝盖上,那人跪倒,陈远剑尖抵住他后颈。

“谁派你来的?”陈远低声问。

那人没说话,身体突然一僵,然后软软倒下。嘴角流出黑血——服毒自尽。

另外四人已经发现,同时扑来。

陈远不退反进,剑光如网,迎上四柄刀。叮叮当当,火星四溅。他左臂有伤,使不上力,全靠右手剑和身法周旋。一剑划开一人的胸口,一脚踢飞另一人的刀,但第三人的刀已经刺到他肋下——

“咻!”

一支弩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穿那人的手腕。

是子游。

少年趴在太庙屋顶,手里拿着弩,脸色发白,但眼神坚定。

陈远趁机一剑了结那人,转身对付剩下的两个。那两人见势不妙,转身就逃,但不是逃向宫墙,而是逃向太庙!

他们的目标不是鼎,是太庙里的冠冕!

“白夜!”陈远大吼。

太庙后殿门开,白夜冲出来,白骨长剑在手,拦住两人去路。他脸色比纸还白,但剑光如雪,瞬间将两人逼退。

陈远赶到,和白夜一前一后,将两人围住。

“投降,可免一死。”陈远说。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同时举刀,不是攻向陈远或白夜,而是——刺向自己心口。

噗嗤。

两人倒地,气绝。

又是死士。

陈远蹲下身,扯开一人的面罩,是张陌生的脸,三十多岁,嘴角有颗黑痣。他从那人怀里搜出个小竹筒,打开,里面是卷得很细的帛书。

展开,上面只有两个字:

“子时,火起。”

火?

陈远猛地抬头,看向那五尊被倒了粉末的鼎。粉末……是引火物!这些人不是要在鼎下埋火药,是要用引火物制造混乱!

“子游!检查所有的鼎!”他大喊。

子游从屋顶滑下,和赶来的禁卫一起检查。很快,回报来了——九尊鼎,有七尊的鼎足下都被倒了引火粉。粉末很细,混在泥土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清理掉,用水冲。”陈远下令。

禁卫们提水冲洗。水流过鼎足,带走了暗红色的粉末。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