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菲却听不下去了，她站在妈妈身边，眼神坚定地看着谢兰芝：“这位阿姨，说话要讲良心。我妈和苏叔叔是来看我的，这些东西是大家送给我们的，因为我在这儿好好劳动，为公社做了贡献，不是什么讨好来的。”

谢兰芝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小姑娘竟然敢怼她，顿时火了：“你个小丫头片子，我说话轮得到你插嘴？谁知道你是怎么为公社做贡献的，指不定用了什么不正当的手段！”

不知道为什么，谢兰芝一看见夏雨菲就觉得不舒服，忍不住心里就有一股气儿往上窜。

“你胡说！”夏雨菲气得脸都红了，“我跟着王大爷他们学养蜂，把蜂蜜产量提高了一倍，公社还专门表扬了我，这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不像有些人，一来就闹事，撒泼打滚，丢尽了燕京城和知青的脸！”

周围的东沟公社社员们早就看不惯谢兰芝了，闻言纷纷点头附和：“夏雨菲说得对，昨天在公社门口闹得那么凶，真是不像话。”

“人家夏知青好好劳动，被大家喜欢理所应当，羡慕也别乱说话啊。”

“就是，做人要讲道德，不能凭空污蔑别人。”

谢兰芝被众人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要反驳，却被王富生死死拉住：“兰芝，别说了，这不是闹事的地方。”

谢兰芝狠狠地瞪了夏雨菲一眼，心里恨得牙痒痒，却也不敢再说话，只能在心里咒骂着。

东方红拖拉机的铁轮碾过东沟公社的土路，扬起漫天黄尘。夏雨菲站在土路旁，眼眶红红的望着拖拉机上的夏凤琴，声音带着点哽咽：“妈！回了京城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着，记得给我寄封信！”

夏凤琴扒着车帮，挤出笑容：“雨菲放心，妈到了就给你寄信，在这儿缺啥了，给妈写信的时候一定要说！”

谢兰芝坐在车斗角落看着这对母女依依不舍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撇了撇嘴角，刚要开口说话，被一直关注着她的叶富生给拉住了。

拖拉机颠簸着驶离公社，车斗里除了老苏、夏凤琴、谢兰芝他们，还有三个去密云县城办事的社员。夏凤琴已经看不见夏雨菲的身影，悄悄抹了把眼角。

老苏看她神色落寞，轻声安慰：“凤琴，雨菲是个好孩子，咱们在城里替她操着心，找机会尽快能让她回城。”

夏凤琴点点头，勉强笑了笑，心里却是长叹一声，回城！哪有那么容易？真是苦了雨菲这孩子了。不禁心里又是一阵抽痛，愧疚不已。

夏凤琴和老苏相互对视一眼，看到老苏同志温暖的眼神，心里宽慰了不少。这次去东沟公社，真不容易，但看到女儿在公社过得很好，受大家喜欢，他们也就放心了。

…………

京密公路并不好走，坑洼不平，解放c10改装的客车刚驶离密云县城半个多小时，就突然“哐当”一声闷响，车身猛地一沉，接着便熄了火，瘫在路边的尘土里。

司机猛打方向盘稳住车身，骂了句“晦气”，跳下车掀开机舱盖，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油管爆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怕是得耽误一阵子！”

车厢里顿时炸开了锅，乘客们纷纷探出头张望，抱怨声此起彼伏。夏凤琴扶着座位扶手，眉头微蹙，老苏则沉声道：“别急，车坏在路上是常事，司机师傅们都懂点维修，说不定能尽快修好。”

谢兰芝却在一旁阴阳怪气：“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一路碰见你们就没顺过，早知道就不该坐这趟车！”叶富生想劝两句，被她狠狠瞪了一眼，又把话咽了回去。

就在司机趴在掀开的引擎盖那儿急得满头大汗时，远处扬起两股黄尘，两辆卡车一前一后驶来。

前面是叶卫东驾驶的吉斯50，后面跟着刘大友开的解放CA10，车斗里堆满了用帆布盖着的机械厂配件和农机设备。两人凌晨从燕京出发，正往密云县城送物资，见路边抛锚的大客车，便按了两声喇叭，缓缓停了下来。

“师傅，咋了？车坏了？”叶卫东跳下车，一身蓝色工装沾满尘土，却难掩挺拔利落的身形。

这年头，出来跑车的司机们，互相之间都有默契，半路上车抛锚了，互相伸把手，都是应有之义。这时候路上可没有那么多修车的地方，只能靠互帮互助。今天是你，明天说不定就轮到了我，谁没个遇到难事儿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