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供销社，叶卫东看见一个老农蹲在墙角，面前摆着一篮子核桃，个头大，壳薄。他心里一动，走了过去，蹲下来问道：“大爷，您这核桃咋卖？”

老农看了他一眼，操着一口浓重的河北话：“五毛钱一斤，要得多，能便宜点。”

叶卫东摸了摸口袋，刚想掏钱，老周却拉了他一把，低声说：“别买，这核桃不好带。咱是去山西，山西的核桃比这好，还便宜。”

叶卫东恍然大悟，连忙点点头，对老农笑了笑：“大爷，我再看看，谢谢啊。”

老农摆摆手，没说什么。

叶卫东跟着老周回到车上，心里盘算着，老周说得对，山西的核桃更好。这就是经验，老司机心里就是门道多。

当然，如果不是。叶卫东的吊坠空间只有一立方米，必须得精打细算，他可能也会不在意这些，碰见合适的，有价值的土特产就会买一些。

下午一点，车队再次出发，朝着太行山脉的方向驶去。越往西走，山越高，路越险。公路盘旋在半山腰，一边是陡峭的悬崖，一边是茂密的树林，车轮碾过的砂石路坑坑洼洼，稍不留神，就有可能滑下悬崖。

叶卫东的神经紧绷起来，感觉这里的山路跟燕京城北郊，密云山区完全不一样，走着要危险的多，不由的手心全是汗。

他紧紧握着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每一次转弯，都小心翼翼。老周也收起了笑容，眼神严肃，不停地提醒着：“转弯要鸣笛！减速！打方向要慢！”

“知道了，周师傅！”叶卫东应着，按了按喇叭，喇叭声在山谷里回荡。

车队排成一列，缓缓行驶在山路上。突然，前面的车停了下来，刘大友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不好了！前面塌方了！路被堵死了！”

叶卫东心里一紧，连忙刹车，跳下车，和老周一起往前跑去。只见前方的山路塌了一大片，泥土和石头把路堵得严严实实，最前面的一辆解放CA10，车头差点被石头砸中。

司机们都围了过来，看着塌方的路面，议论纷纷。“这可咋办？”刘大友急得直跺脚，“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总不能困在这儿吧？”

“要不咱掉头回去，走另一条路？”一个年轻司机说。

“不行！”老周摇摇头，“另一条路更险，而且绕远，至少要多走一天。现在的情况，只能清理塌方，把路通开。”

“清理塌方？这么多石头，咱人手不够啊！”

“人手不够也得干！”老周提高了声音，“咱运输队的人，从来没有遇上困难就退缩的！都去车上拿工具！撬棍、铁锹，都拿出来！”

司机们纷纷点头，转身跑回车上拿工具。叶卫东也跑回自己的车，从车厢里拿出一把铁锹和一根撬棍。他看着眼前的塌方，心里盘算着，这些石头和泥土，少说也有十几吨，光靠他们这些人，可是有的干喽！

“小子，别愣着！”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就完了！先把小的石头清走，再撬大的！”

叶卫东点点头，拿起铁锹，开始铲地上的泥土。司机们也都忙活起来，撬棍撬石头，铁锹铲泥土，吆喝声、金属碰撞声在山谷里回荡。

太阳渐渐西斜，山谷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叶卫东累得满头大汗，胳膊酸痛，手上磨出了几个水泡，但他没有停下来。

连他这样的超强体力都有点经不住，更何况他人呢！

他看着老周，老周年纪大了，额头上的汗珠子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却依旧挥舞着撬棍，撬着一块大石头。

“周师傅，你歇会儿吧！”叶卫东喊道。

“歇啥！”老周擦了擦汗，“早一点通开，早一点上路！山里的夜，不安全！”

就在这时，叶卫东突然发现，那块大石头下面，压着一根水管，看样子是山里的引水管道。如果强行撬开石头，很可能会把水管压破，到时候山下的村子就没水喝了。

“周师傅！等一下！”叶卫东连忙跑过去，指着石头下面的水管，“您看！这里有根水管！”

老周凑过去一看，脸色变了：“坏了！这水管要是破了，山下的老乡要骂娘的！”

司机们也围了过来，看着水管，都犯了难。

“这可咋办？不撬石头，路通不了；撬石头，水管又要破。”刘大友皱着眉头说。本来这撬石头的活就干的人心里烦躁，现在又碰上这样的糟心事儿，都快没有耐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