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卫东冲着老周回了个手势，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他的随身空间里，静静躺着不少槐茂酱菜，5坛5斤装的，还有几坛两斤装的。这玩意儿在燕京都稀罕，不知道，在山西是什么情况。这一次也算是去摸摸门路。

即使是槐茂酱菜不顶用也没事，他准备的钱和全国粮票都够用，都被他收在空间的角落里。一立方米的空间不大，但塞这些东西绰绰有余，而且神不知鬼不觉，这是他最大的底气。

他早就打听好了，山西阳泉那边的沁州黄小米、汾阳核桃、交城骏枣，都是燕京稀罕的玩意儿，尤其是沁州黄，金贵得很，拿到燕京城市场上，价格能翻好几番。

这趟长途，对他来说，既是考验，也是机会。

夜里，叶卫东躺在宿舍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把各种证件又重新检查了一遍，又检查了一遍钱和票。

这纯粹就是应激反应，临出发前的躁动，因为这些东西早就不知道检查了多少遍。

特别是那把五四手枪，让他蒙着被子，把玩了不知道多少遍。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桌上的笔记本上，那是叶卫东抄写的那本《吉斯150维修手册》。

书借了，不能看时间长，得还，所以叶卫东觉得这书不是只看一遍学知识，需要时时的翻看，随身带着，索性一咬牙，把它给抄了下来。可真是费了不少的力气，花了不少的时间，熬了不少的通宵。

他一伸手把笔记本拿在手里，盯着报纸包的封面，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流程——先去城南货运站配货，再跟着车队出发，走房山、过易县、穿太行，直奔阳泉。

迷迷糊糊间，他仿佛听见了吉斯150的引擎轰鸣，还有太行山的风在耳边呼啸。哎，要是能开着黄河重卡，跑这一趟，才美呢！

第二天凌晨四点半，天还没亮透，运输队的院子里就热闹起来了。司机们扛着行李往车上爬，帆布包、军大衣、水壶，一件件往驾驶室里塞。叶卫东和老周也上了车，驾驶室不大，装了东西，老周坐在副驾驶都有点嫌挤。

叶卫东发动引擎，吉斯150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震得驾驶室微微发抖。

五点整，八辆卡车准时出发，车灯划破晨雾，朝着城南货运站的方向驶去。

城南货运站是燕京市最大的货运集散地之一，天刚亮，这里已经人声鼎沸。挂着各地牌照的卡车、拖拉机、马车挤在一起，装卸工们光着膀子扛着货物，吆喝声此起彼伏。

调度室的墙上挂着一块大黑板，上面用白粉笔写着密密麻麻的配货信息——其中一条就有，“燕京→阳泉：日用百货、农机配件、小五金，共计30吨”，后面画着一个勾，对应的正是他们第一机械厂的车队。

调度员是个戴着蓝帽子的中年人，拿着一个铁皮喇叭，看见叶卫东他们的车队过来，连忙挥手：“第一机械厂的车！赶紧停到三号装卸区！货都码好了，七点前必须装完，耽误了发车时间，责任你们担！”

叶卫东把车停稳，跳下车，跟着老周走到三号装卸区。只见地上堆着小山似的货物，用麻袋和木箱装着，旁边立着一块牌子，写着货物明细：“搪瓷盆五十个、肥皂一百块、自行车零件一箱、农机轴承二十套、针织内衣五十套”。这些都是山西紧缺的日用工业品，也是货运站统一调配的计划内物资。

“卫东，赶时间，咱们也搭把手！”老周挽起袖子，扛起一个装着搪瓷盆的麻袋，“装货要讲究技巧，重的放底下，轻的放上面，不然路上颠得厉害，容易坏。”

叶卫东连忙上前，学着老周的样子，扛起麻袋往车厢里走。吉斯150的车厢不大，八辆车要分摊30吨货，买一辆车正好装不到4吨，正好符合同核定载重。

装卸工们也过来帮忙，吆喝着号子，不到一个小时，货物就全部装完了，帆布篷布一盖，麻绳一捆，严严实实。

调度员过来检查了一遍，在提货单上盖了个红章，递给叶卫东：“拿好！到了阳泉货运站，凭这个交货。路上注意安全，最近太行山里雨水多，小心塌方。”

叶卫东接过提货单，小心翼翼地夹在驾驶证里，点点头：“谢谢师傅提醒。”

七点整，八辆卡车再次出发，驶离燕京市区，朝着西南方向而去。

出了城，柏油路就变成了砂石路，车轮碾过碎石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驾驶室里颠簸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