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老忠头?人早就没了(2 / 2)中原一笔
屋里出来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正房里又走出一对年轻夫妇,抱着个婴儿,站在门口看热闹;壮汉旁边又凑过来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看着像是知识分子,手里还拿着本《教员选集》。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都说没听过“忠伯”这个人,也没人知道这院子以前的房主是谁。
“小伙子,你是不是记错了?”戴眼镜的男人推了推眼镜,语气认真,“现在这年月,人来人往的,没个定数。哎,人和事儿说变就变,想找个人真不容易。”
叶卫东心里一紧,这话戳中了这个年代的敏感点。他连忙摆手,脸上的焦急更显真切:“应该没错,家里的老人特意嘱托让我来,她说忠伯是她远房弟弟,当年分开后就没联系了,那年龄大了,想再见一面。”
就在这时,那个拄拐杖的老太太突然“哦”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你说的不会是以前住这儿的那个孤老头吧?都叫他老忠头,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忠伯。”
叶卫东心里猛地一喜,脸上却不动声色,连忙点头:“对对对!应该就是他!老太太,您见过他?”
“嗯,估计现在这院里住的人,也就我见过他……”老太太咳嗽了两声,往椅子上坐下来,慢慢说道,“我是最早搬进这院里住的,原来这儿住了一个老头,确实是孤身一人,看着挺斯文的,不爱说话,每天就坐在屋里看书。后来房子充公,分房的时候,他因为无儿无女,街道办就把东厢房最里面那间给他留着了,跟另外一户人家合住东厢房。”
“那他现在在哪儿呢?”叶卫东追问,心脏不由得加快了跳动。
“走啦,那年冬天没挺过去。”老太太叹了口气,“我记得,那时候天儿特别冷,这个老忠头一天没出门,我发现不对劲,敲门没人应,推门进去才知道已经没气了。还是街道办的人帮忙联系安排的后事,简单下葬了,连个亲戚来送都没有。”
叶卫东脸上露出失落的神情,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真的在为没见到亲戚而难过,心里却在飞快盘算:老忠头,忠伯,显然就是同一个人。听老太太的话,好多年前就已经去世,而沈曼卿父亲留下的信应该是更早之前写的,时间线完全对得上!而且老太太说他“每天坐在屋里看书”,这和信里暗示的“藏书”也隐隐契合。
“那真是太不巧了。”叶卫东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家里的老人还念叨着让我来看看他,没想到……”他顿了顿,像是随口问道,“老太太,那忠伯走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啊?我奶奶说他当年有个木箱子,里面装着些老物件,想让我帮忙寻回来留个念想。”
“啥也没有。”老太太想了想说道,“我那时候刚好住进来没多久,帮着街道办的人收拾过他那间屋,就一张木板床,一个破柜子,还有几本旧书,看着都是些没用的‘四jiu,后来都不知道弄哪儿去了。可能是被街道上的人收了吧……”
叶卫东心里一沉,旧书?难道是沈教授留下的藏书?他正要追问,却见老太太摆了摆手:“也不能说啥都没有。”
她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隐秘的事,“那东厢房最里面那间,地面是青砖铺的。前几年住的那户人家想重新铺水泥地,敲到屋角青砖的时候,底下是空的,还露出个小木盒子的角。可奇怪得很,当天晚上不知道是谁,又把砖给砌回去了,木盒子也不见了。”
叶卫东的心脏猛地一跳——信里虽然没明说藏东西的地方,但保不齐就是藏在什么砖底下的暗格里,那些小说的狗血剧情里不都是这样安排的吗?
这一下算是撞对了!他强压着心里的激动,脸上依旧淡然的表情,“现在发现盒子的人还住在这吗?”
“早两年就搬走了,现在住的是新搬进来的。这院儿里来来走走,就没停过。哎,哪还有什么老邻居啊!”
叶卫东从老太太嘴里听出来了对岁月无常的感叹和惋惜。到她这个年龄,要的就是安稳,怕的就是变幻不定,但偏偏这年月,就没一个定性。怎么可能不唏嘘不已呢?
老太太长长叹了口气,又摇摇头,“那老头看样子也是孤僻性子,很少跟人说话……”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着公安制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本子,看样子是街道派出所的。
院子里的人顿时安静了不少,刚才还在议论的邻居们纷纷闭了嘴,眼神里带着几分敬畏——公安上门总是让人有些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