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结束后，队友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开，赵磊喊叶卫东一起去食堂吃早饭，他摆手说：“你们先去，我还有点事，等会儿就来。”待众人走得差不多，他才往器材室走去，远远就看见刘月茹站在墙角，背对着他，高高的马尾辫在微微的晨风中一荡一荡的。

“这边来。”叶卫东轻唤一声，带着她走到器材室后方的老槐树下，这里背风，又隐蔽，不会有人撞见。

他装模作样的，朝自己的挎包里摸去，其实是从空间里把东西取了出来。

“看，这是专门给你带回来的沪市特产。”

刘月茹抬头看叶卫东，他眼神坦荡真诚，没有半分戏谑，只有满满的用心。

刘月茹笑了笑，高兴的接过礼物，指尖碰到温软的粗麻纸，轻轻解开草绳系的蝴蝶结，看到里头的雪花膏、檀香皂、玫瑰豆沙糕、罐头……，眼里瞬间泛起光亮——这些都是她想了好久却买不到的好东西，尤其是那罐友谊雪花膏，瓷罐精致，香味清雅，比她之前用的普通雪花膏好太多。

“雪花膏擦脸滋润，你训练总出汗，秋冬风大，别冻裂了脸；檀香皂香味淡，洗着温和；豆沙糕是沈大成的老字号，甜而不腻，你应该喜欢。有一些干货，罐头和零嘴，放在你手边，没事的时候能解馋。”

叶卫东看着她眼里的光亮，特意解释了一句，“怕别人看见瞎起哄，才单独给你，别多想。”

刘月茹捏着雪花膏的瓷罐，指尖温温的，心里暖得发烫，抬头看着他，眼里带着真切的笑意，声音轻柔却清晰：“谢谢你，叶卫东，我很喜欢。而且我也没多想！哈哈哈……”

阳光透过槐树枝桠洒在她脸上，浅红的脸颊映着光亮，眼里的笑意比深秋的阳光还暖。

叶卫东看着她的笑，心里也泛起暖意，忍不住也笑了：“喜欢就好，快回去吧，食堂该没早饭了。”

刘月茹点点头，抱着礼物，脚步轻快地往宿舍方向走，走了两步还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站在槐树下望着自己，脸颊更红，快步跑了起来。

叶卫东站在原地，摸了摸胸前的红玉葫芦，指尖温润，心里满是舒坦。

…………

1973年的燕京十一月，早浸在彻骨寒意里，似乎天一下子就冷了。

西北风卷着胡同里的煤烟子横扫街巷，墙根下的枯树枝桠晃得发颤，行人裹着厚棉袄缩着脖子赶路，棉鞋踩在冻硬的土路上，踩出闷闷的声响。

叶春燕裹着洗得发僵的蓝布劳保棉袄，刚从澡堂锅炉房出来，额角沾着的煤尘混着热汗，一遇冷风就凝出细霜，手里拎着的铁皮水桶磕磕绊绊撞着墙根，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极了她此刻沉郁的心情。

澡堂里的蒸汽还没散尽，混着煤烟味飘在半空，锅炉房的铁门被风刮得哐当响，叶春燕刚把最后一铲煤添进炉膛，转身就撞见倚在门框上的刘春平。

他穿件半新的涤卡夹克，很有点要风度不要温度的架势，双手插在裤兜，吊儿郎当晃着脚，脸上堆着油腻的笑，眼神在她身上黏腻地扫来扫去：“春燕，活儿干完了？跟你说的事，想明白了没？”

叶春燕攥紧手里的水桶柄，指节泛白，低头往旁边躲：“刘师傅，我还有事，要回更衣室了。”

“急什么？”刘春平往前一步拦住她，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得意，“我爸说了，只要你点个头，下个月就把你调去成品检验组，不用再守着这破锅炉遭罪，工资每月多两块，还能坐办公室，不比你在这儿满身煤烟强？”

他凑得近了些，语气陡然沉下来，带着威胁，“别给脸不要脸，胶印厂谁不知道我爸的能耐？你要是不依，说不定连在这锅炉房里烧锅炉的活都排不上你，或者都有可能去煤场，让你去拉煤。我可不敢保证到时候还会有心情照顾女同志。

再说了，你家那个三弟弟伤着，你那个小舅那边也不顺畅，真要是得罪了我，你们家想顺顺当当的过好日子，难。”

叶春燕身子一僵，胸口堵得发慌，抬头瞪着他，眼里满是屈辱：“刘春平，你别太过分！我有喜欢的人，不可能嫁给你！”

“陈国华？”刘春平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一个没提干的大头兵，家里一穷二白，能给你什么？跟着他，这辈子就守着胡同里的破房子熬日子，哪比得上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