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首次应用(1 / 1)硬铝
密室里的空气带着几分沉闷,李默盯着系统界面上“68%精度”的提示,眉头仍拧成一团。方才构建玄宗模型时的冒犯感还未散去,尤其是量化“晚年怠政与多疑权重”时,反复修改了三次,终究还是觉得不够贴切——那位太上皇晚年虽沉湎后宫,对朝政疏于打理,可多疑的性子半点没减,稍有风吹草动便会牵动神经,连对肃宗的制衡都从未停止,这微妙的平衡,实在难用冰冷的数值精准定义。
“再微调一下吧,不然模拟结果偏差太大,反而误事。”李默叹了口气,对着界面虚点,选中玄宗模型的“怠政系数”,将原本0.7的权重下调至0.6,又把“多疑系数”从0.8上调至0.85,“晚年虽懒,但疑心重得很,马嵬坡之后更是草木皆兵,这点得侧重,不然预判不了他对漕运利益集团谗言的态度。”
【参数调整成功,当前模型精度提升至71%。】系统提示音响起,立体沙盘上代表玄宗的黄色光点微微闪烁,与肃宗对应的蓝色光点形成微妙的制衡态势。李默这才稍稍放心,搓了搓手,开始思索首个模拟政策——江南漕粮折纳比例,是他琢磨了许久的议题,既关乎粮食调度,又能撬动江南经济,只是牵扯利益太多,一直不敢贸然提议。
“系统,输入政策:降低江南漕粮折纳比例三成,允许以丝织品抵缴部分漕粮,同时减免江南丝织业商户赋税三年,鼓励扩大生产。”李默一字一顿地指令,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模拟未来五年政策影响,结合双决策者性格模型,重点分析朝堂阻力与成功概率。”
指令下达的瞬间,沙盘上的数据流疯狂涌动,江南地区瞬间亮起一片淡紫色光点,代表丝织业潜在产能,而北方洛阳、长安一带则浮现出红色警示纹,标注着漕运利益集团的势力范围。无数文字图表在沙盘周围展开,从江南丝织品产量预估、漕粮缺口填补方案,到朝堂各方势力的态度倾向,逐一清晰呈现。
李默凑近细看,眼神随着数据流转:“第一年,江南丝织业商户增长20%,丝织品产量提升15%,漕粮折纳压力减轻,户部短期财政收入微降3%;第二年,丝织品开始外销,带动扬州、苏州等港口贸易,财政收入回升并反超同期;五年内,江南丝织业可成为支柱产业,带动全国财政增收12%……”
看到长期利好的数据,他忍不住点头:“果然如我所想,这政策能盘活江南经济,还能减少漕运损耗,算是一举两得。”可没等他高兴太久,目光就落在了“阻力分析”板块,脸色渐渐凝重。
【朝堂阻力核心:北方漕运利益集团(含漕运官员、地方豪强、依附漕运的商户)。政策实施后,北方漕运量减少,利益集团收入预计下降18%,大概率会联合上奏发难,散布“江南重商轻农”“漕粮储备不足”等谗言。】
紧接着,一行关键结论弹出:【结合双决策者性格模型推演,政策成功概率65%。肃宗层面:理性上认可政策长远价值(概率70%),但受北方利益集团施压及对江南势力崛起的忌惮(猜忌系数触发),态度可能摇摆;玄宗层面:晚年怠政,本无过多干预意愿(怠政系数作用),但易被身边旧臣(多依附漕运集团)谗言影响,对“重商”产生抵触(固有观念权重0.6),或间接施压肃宗。】
“好家伙,合着我这边算得好好的,那边利益集团和老皇帝的谗言就先安排上了?”李默翻了个白眼,伸手点了点沙盘上北方的红色警示纹,“这些漕运官员,就知道靠垄断赚钱,半点不顾国家整体利益。还有玄宗老爷子,都退位了还能被人当枪使,多疑又固执,真是让人头大。”
他原本以为,有了模拟模块这“天机”在手,就能避开大部分坑,可此刻才明白,政策推行从来不是单纯的数据分析——人性的贪婪、利益的捆绑、帝王的猜忌,这些藏在数据背后的暗礁,远比看得见的风险更难规避。就像这65%的成功率,看似过半,可只要肃宗态度稍一摇摆,或是玄宗一句无心的抱怨,都可能让政策胎死腹中。
【系统提示:可补充应对措施,优化模拟结果。建议选项1:拉拢部分漕运官员,承诺给予其他领域利益补偿,降低阻力;选项2:提前向玄宗进献江南丝织品,改变其对丝织业的固有印象,削弱谗言影响;选项3:联合江南朝臣,形成朝堂舆论对冲。】
“拉拢官员?那不是变相妥协吗?”李默撇了撇嘴,“再说了,这群人胃口大得很,补偿一点根本填不满,反而会得寸进尺。向玄宗献丝织品?倒是个法子,老爷子晚年就喜欢这些精致玩意儿,说不定能讨他欢心,只是这又得落个‘媚上’的话柄。”
他对着三个选项琢磨半天,越想越觉得棘手:“联合江南朝臣?也行,但江南官员本就被北方集团排挤,势力薄弱,未必能形成有效对冲。这三个选项,没一个是省心的,全是人情世故的坑。”
吐槽归吐槽,他还是试着补充了两项措施:“附加应对:一、选取上等江南丝织品,以贡品名义送入宫中,敬献玄宗与肃宗,附带丝织业增收预估报告;二、提拔两名中立派漕运官员,制衡核心利益集团势力。模拟补充措施后的成功概率。”
沙盘数据再次刷新,红色警示纹淡去几分,代表阻力有所降低。【补充措施后,政策成功概率提升至78%。玄宗层面:对丝织品接受度预计提升至60%,受谗言影响概率下降至35%;肃宗层面:中立派官员制衡可削弱利益集团施压,猜忌系数影响降低,态度坚定概率提升至82%。潜在风险:提拔中立派官员可能引发漕运集团短期反弹,需提前做好安抚。】
“78%,总算像样点了。”李默松了口气,可心里的沉重感却没减少多少。他看着沙盘上那些跳动的数值,突然觉得有些荒诞——自己明明手握未来的技术与系统,却还要在封建朝堂的利益迷宫里,小心翼翼地讨好帝王、平衡各方势力,连推行一项利国利民的政策,都要步步为营、处处妥协。
之前解锁模块时的喜悦,此刻早已消散大半。他原以为这“帝国沙盘”是破解一切难题的钥匙,可到头来才发现,它终究只能预判数据与趋势,却无法掌控人心。那些冰冷的数值背后,是活生生的人,是盘根错节的利益,是帝王难以捉摸的心思,这些,从来都不是系统能精准模拟的。
“罢了,能提升到78%已经不错了,总比瞎闯强。”李默关掉模拟模块,沙盘渐渐消散,界面恢复简洁。他走出密室,正好遇上端着茶水进来的老管家,后者见他脸色复杂,忍不住问道:“将军,您在里面琢磨了这么久,可是有难事?”
“算是吧。”李默接过茶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苦笑道,“想推一项政策,既要顾着百姓生计,又要防着朝堂上的利益集团,还要揣摩两位陛下的心思,真是步步荆棘。”
正说着,赵虎匆匆跑来,手里拿着一封书信:“将军,江南送来的急信,说是当地丝织业商户听说朝廷可能要扶持,都盼着您能尽快提议,还有几个商户代表,想亲自来长安拜见您,求您多为他们说话。”
李默接过书信,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商户签名,心里五味杂陈。信里满是期盼,字里行间都是对好日子的向往,可他们哪里知道,这看似光明的政策背后,藏着多少暗流涌动。
“让他们先别来长安。”李默思索片刻,对赵虎说道,“眼下朝堂局势复杂,他们贸然前来,反而会授人以柄,被人扣上‘结党营私’的帽子。你回信告诉他们,我会尽快推进政策,但务必耐心等待,切勿张扬。”
“好嘞,将军。”赵虎应道,转身离去。
李默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飘落的秋叶,眼神复杂。他握着这封满载期盼的书信,又想起密室里那些冰冷的模拟数据,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即便手握“天机”,他也终究逃不过这封建时代的枷锁,只能在人性与利益的迷宫中,小心翼翼地开辟道路。
当晚,他彻夜未眠,伏案写下政策提案与应对方案,从丝织品贡品的挑选,到中立派官员的提拔人选,再到应对漕运集团发难的措辞,一一细致规划。每写一笔,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既要有推动改革的决绝,又要有周旋各方的圆滑。
次日一早,李默带着提案进宫。紫宸殿内,肃宗看着他递上的提案,眉头微蹙:“降低漕粮折纳比例,鼓励丝织业?江南漕粮是北方储备的关键,此举会不会导致漕粮不足?”
李默早有准备,从容应答:“陛下放心,臣已核算过,降低三成折纳比例后,江南余粮仍可满足漕运基本需求。且鼓励丝织业后,江南贸易增收,未来可通过税收补贴粮价,反而能充实国库。臣这里还有江南上等丝织品,敬献陛下与太上皇,其品质精良,外销亦可获利颇丰。”
一旁的内侍捧着丝织品上前,肃宗抚过光滑的面料,眼神微动。李默趁热打铁:“此外,臣建议提拔两名中立派漕运官员,整顿漕运吏治,既避免利益集团垄断,又能确保漕运顺畅。”
肃宗沉默片刻,目光在提案与丝织品之间流转,显然在权衡。李默站在下方,心跳微微加快——他知道,此刻的胜负,早已不是数据能完全决定的,肃宗心中的那杆秤,才是最终的关键。
良久,肃宗才缓缓开口:“此事事关重大,不可操之过急。你先将提案留在此处,朕与太上皇商议后,再做决断。”
“臣遵旨。”李默躬身行礼,心中既有期待,又有忐忑。他走出紫宸殿,阳光刺眼,却照不进那深不可测的朝堂人心。他知道,78%的成功概率,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考验,才刚刚来临。即便手握系统与数据,在人性与利益的洪流中,他依然只能如履薄冰,步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