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源湖。

叶尘第一眼看到这座湖泊时，混沌道心猛地一缩。湖面平静得不像话，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像一面铺在虚空中的巨大镜子，把六人的身影清晰地倒映出来。但叶尘的混沌感知渗入湖面以下三寸就再也探不进去了，混沌本源浓稠得近乎固态，他的感知像一头扎进胶水里，每前进一寸都要消耗大量神识。

“别急着下水。”初体的声音从契约丝线中传来，带着罕见的凝重，“混沌源湖是混沌海的本源渗出地表后形成的天然湖泊，跟你们之前在遗府里见到的那种人工提炼的混沌液不是一个东西。源湖里的混沌本源是活的，有自我意识，它会主动洗炼靠近的一切生灵——洗炼过程不可控，如果你的大道根基不够扎实，源湖的洗炼会把你的道基冲散，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当场道消。”

“你之前怎么没提过这个？”叶尘问。

“我之前也不知道第五关尽头有源湖。混沌源湖在混沌海里也是稀缺资源，整个混沌海已知的源湖不超过十座，每一座都被顶级势力圈占着。试炼之地里这座源湖至少三个纪元没人碰过了，本源积累得比外界那些被反复开采的源湖浓厚十几倍。”

叶尘把初体的话转告给众人。苏婉清蹲在湖边仔细观察湖面倒影，金红瞳孔中战意流转：“我的战争大道刚在通道里跟刀修打了一场，根基确实还有些不稳。如果源湖洗炼能稳固道基，对我来说是好事。但‘不可控’这三个字我听着不太舒服，洗炼过程中如果出了岔子，谁来兜底？”

“我。”叶尘抬手，混沌内天地的投影在掌中展开，“我的混沌大道包容性最强，你们下水时我在岸上维持混沌领域覆盖整个湖面。谁的道基出现不稳的迹象，我第一时间用混沌本源介入，帮你们稳住根基。”

时灵儿已经翻开时空道卷在查资料了，金色时空道纹在道卷表面快速滚动：“时空主宰经里有关于混沌源湖的记载——纪元更迭时期，时空神族曾经掌管过一座源湖，族中强者定期入湖洗炼。洗炼的关键在于‘顺应而非对抗’——源湖的混沌本源有自我意识，它会根据入湖者的大道属性调整洗炼方式。入湖者越是抗拒，源湖的洗炼越是猛烈；越是放开心神接纳，洗炼越是温和精准。”

“这话说得轻巧。”白泽趴在湖边，千丈真身缩到三丈大小方便观察，大脑袋探到水面上闻了闻，鼻翼剧烈抽动，“源湖里的混沌本源确实有意识，我闻到了，像一种……很古老的意志，比万妖之祖的血脉记忆还要古老。它在打量我们，一个一个地打量。”

“它在挑人。”秦无双的轮回瞳盯着湖面倒影，六人身影在湖面上清晰可见，但叶尘注意到秦无双的倒影边缘有一圈极淡的涟漪，而其他人的倒影都是静止的，“它先挑中了我。轮回大道跟混沌本源有天然的亲和性，源湖想先洗炼我。”

“那就你先来。”叶尘混沌领域展开覆盖湖岸百丈范围，混沌钟悬浮在秦无双头顶随时准备介入，“轮回瞳保持运转，如果洗炼过程中看到任何异常，立刻告诉我。”

秦无双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入湖中。湖水没过脚踝的瞬间，混沌源湖表面终于起了变化，以秦无双入水点为中心，一圈圈金色涟漪向四周扩散。湖水中的混沌本源主动缠绕上秦无双的双腿，像无数条温顺的丝带顺着他经脉向上攀爬。

“感觉如何？”叶尘问。

“比预想的舒服。”秦无双闭目感受，“它在洗炼我的轮回道基，把玄仙后期突破时残留的法则碎片从道基缝隙里一点点剥离出来。过程有点痒，但不疼。它还在给我补充轮回大道的本源消耗，我之前强行动用轮回瞳看穿冥渊真身时留下的暗伤正在被修复。”

一炷香后，秦无双从湖中走出。他周身气息凝练了一大截，轮回道纹在眉心凝成一道完整的圆环纹章，修为虽然没有突破，但道基扎实了至少三成。“我现在有把握在三天之内突破到仙帝初期。”秦无双活动了一下手腕，“源湖的洗炼效果比遗府里那口问心泉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白泽第二个跳进湖里。他的万妖之祖血脉让源湖产生了截然不同的反应，湖面翻涌起暗金色的浪花，混沌本源凝成一头迷你版的万妖之祖虚影跟白泽的千丈真身对着嘶吼。白泽在湖里扑腾了足足半个时辰，出来时浑身上下妖气凝练如实质，爪尖寒光闪烁：“舒服。血脉里那些从先祖记忆里继承的杂质被洗掉了一大半，我现在能清晰感应到万妖之祖留在混沌海深处的一道传承印记。”

时灵儿第三个入湖。她入水的瞬间，整座混沌源湖的金色涟漪变成了时空道纹的形状，湖面下浮出一座由混沌本源凝聚的时空神族祭坛虚影——那是源湖读取了时灵儿血脉记忆后自动生成的洗炼法阵。时灵儿盘坐在祭坛虚影正中，时空道卷悬浮在头顶，金色时空之力与混沌本源交织成茧，把她裹了个严严实实。

“她在突破。”苏婉清站在叶尘身边，金红瞳孔中战意内敛但感知全开，“源湖给她的洗炼力度比秦无双和白泽加起来都大，看来时空神族跟混沌海的关系比我们想的要深。”

“时空主宰当年掌管过源湖，源湖记得时空神族的血脉。”叶尘持续维持混沌领域覆盖湖面，感知到时灵儿体内的时空道基正在发生剧烈蜕变，从仙帝巅峰向半步主宰的门槛冲击。源湖主动往她体内灌注混沌本源，帮她冲关。

半个时辰后时灵儿破茧而出，周身时空道纹与混沌道纹交织成一副极其玄妙的图纹。她的修为稳定在仙帝巅峰圆满，距离半步主宰只差一个契机。“时空主宰经里记载的三种大神通全部修成了小成版本，时空逆转范围从十丈扩到了百丈，时间延长到五息。”时灵儿向叶尘汇报完，又补了一句，“源湖告诉我一件事——湖底有一座石碑，上面刻着关于主宰之路的详细信息。它说石碑的内容只有混沌大道的修炼者能读取完整版。”

叶尘转头看向湖面。源湖在时灵儿出水后恢复了平静，但湖心位置的水面比周围低了半寸，隐约能看到湖底深处有一道方方正正的石碑轮廓。

“我去。”叶尘脱了外袍递给苏婉清，混沌真身从千丈压缩到常人体型入水。湖水没过腰际的瞬间，源湖的混沌本源疯狂涌入他体内，混沌道心主动加速运转将本源吸纳进内天地。跟前面三人不同，叶尘入水时湖面没有任何涟漪外溢，混沌本源几乎是贴着叶尘的身体渗入，像是源湖在小心翼翼地跟他接触。

“它在怕你。”初体的声音带着笑意，“源湖有自我意识，它能感应到你体内混沌大道的层次比它高。它怕洗炼过程中被你反向吞噬，所以不敢像对秦无双他们那样主动灌注，只敢小心翼翼地配合你的节奏来。”

叶尘没理初体，以混沌感知向湖底石碑探去。石碑大约丈许高，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文字形态比试炼之地的规则铭文更加原始，像是混沌海诞生之初便存在的原生文字。叶尘的混沌道心自动将文字转化为可理解的信息：

“主宰之路，九星为极。一星立道，二星拓宇，三星造化，四星不灭，五星永恒，六星超脱，七星创世，八星归墟，九星合道。”

“一星主宰：内天地演化完整宇宙，诞生独立天地大道，可创造小世界，毁灭大世界。战力评估——全力一击可破碎标准大世界。”

“二星主宰：内天地宇宙扩张至百亿里以上，掌握至少三条完整大道。战力评估——全力一击可破碎恒星系。”

“三星主宰：内天地中诞生先天生灵，可造化万物，赋予造物生命。战力评估——全力一击可毁灭星域。”

“四星主宰：内天地宇宙稳固，万法不侵，诸劫不灭。战力评估——可硬抗纪元更迭余波。”

“五星主宰：掌控时间与空间的本质，可跨越纪元长河。战力评估——可在混沌海中自由穿梭。”

“六星主宰：超脱大道束缚，万道不加身。战力评估——混沌海内无敌。”

“七星主宰：可创造真实宇宙，赋予生灵真实灵魂。战力评估——一人可敌一方混沌海。”

“八星主宰：掌握归墟之力，可加速或延缓纪元更迭。战力评估——纪元不灭我不灭。”

“九星主宰：与混沌海合道，成为混沌海的一部分。此境传说，从未有人达到。”

石碑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吾乃混沌海初代意志化身，立此碑以明主宰之路。后辈修士当知——主宰非终点，九星之上尚有未知。混沌海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