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单挑刀修？”苏婉清皱眉。

“我拆锚点拆累了，不想再打群架。”叶尘暗金瞳孔中推演纹路缓缓旋转，“刀修最傲，单挑输了不会纠缠。婉清你带着白泽和秦无双在我身后列阵，不用真打，把阵仗摆足了就行。独孤前辈藏在暗处，如果刀修输了之后有人想趁机偷袭，你出剑截住。”

五十息后，十五道身影出现在通道后段入口处。领头的刀修身材精瘦，背后一柄窄刃长刀，刀意凝而不发，但通体散发的锋锐气息让通道两侧的岩壁都出现细密的刀痕。他身后的十四人各持兵器，阵型松散，显然只是临时结盟的乌合之众。

刀修在距离叶尘百丈处停步，目光扫过叶尘千丈混沌真身和头顶混沌钟，又扫过叶尘身后苏婉清的战阵和秦无双的轮回瞳，嘴角微扯。“你就是叶尘？冥渊说你身上至少有六枚试炼印记，交出来，我放你们走。”

“冥渊自己都打不过我，你替他出头？”叶尘平静道。

“我不替谁出头。”刀修拔刀出鞘，窄刃长刀上亮起暗青色的刀意光环，“我只要试炼印记。你交出来，我转身就走。你不交，我砍翻你自己拿。”

“你砍不动我。”叶尘抬手，混沌钟从头顶飞到掌心，钟口对准刀修，“但你既然用刀，我就用刀跟你打。混沌大道可以模拟万道——你的刀意是‘破灭’，我就用‘破灭’的混沌演化跟你打。你赢了，印记给你。你输了，带着你的人掉头离开，第五关出口之前别让我再看到你。”

刀修瞳孔微缩。他修炼刀道以来从未被人用他的刀意反制过，叶尘这话等于在说：你的刀道我一眼就看透了。刀修冷笑一声，窄刃长刀横在身前：“行。我输了我走，你输了交印记。但我不占你便宜——你身后还有五个人，我身后有十四个人。你我单挑，谁都不许帮忙。”

“谁帮忙谁是孙子。”叶尘将混沌钟往地上一顿，钟口朝上，四百九十五道混沌道纹凝成一柄暗金长刀的虚影，“来吧。”

刀修率先出手。窄刃长刀划出一道暗青色的刀芒，刀意中带着极其纯粹的“破灭”意境——破灭万物，斩断一切。这一刀的威能在仙帝巅峰中算得上顶尖，刀芒过处连法则乱流都被劈成两半。

叶尘以混沌演化出的暗金长刀迎击。混沌道纹在刀身上模拟出与刀修完全相同的破灭刀意，两刀相撞时爆发出极其刺耳的金属震鸣。刀修瞳孔剧震——叶尘的破灭刀意和他的破灭刀意几乎一模一样，连刀意中的细微破绽都完全相同。两刀相撞后同时碎裂，刀修后退半步，叶尘后退一步。

“你的破灭刀意有破绽。”叶尘甩了甩震得发麻的右手，“第三式‘破灭斩’发力时刀意走的是直线，但你右手腕有一个极其微小的震颤，导致刀意末端会偏转半寸。遇到感知不够敏锐的对手没关系，遇到我能一眼看穿。”

刀修脸色铁青。第三式破灭斩的破绽他自己花了三十年才找到并修正，但修正的方法是强行压制右手腕的震颤，代价是出刀速度慢了半成。叶尘只看了一刀就点出了这个破绽，这意味着如果继续打下去，叶尘可以在每一刀上都针对这个破绽做文章。

“再来。”刀修咬牙，第二刀全力以赴。这一刀放弃了破灭斩的直线走法，改走弧线，用刀意包裹刀身形成螺旋破灭劲。叶尘混沌道心飞速推演，暗金长刀改为双手握持，以混沌轮回拳的拳意融入刀法，一刀劈在螺旋破灭劲的旋转轴心上。

刀修的窄刃长刀从中间断裂，半截刀身飞出去插进岩壁三寸深。叶尘的暗金长刀架在刀修脖子上。

“你输了。”叶尘收刀。

刀修盯着断刀看了三息，忽然仰头大笑。“痛快。我修炼刀道三千年，今天第一次被人用刀法打服。你叫叶尘是吧？这名字我记住了。”他转头对身后十四人挥手，“走了。别跟叶尘过不去，他的刀比我快。”

十四人面面相觑，有几个人明显不想走，但刀修回头扫了他们一眼，那几个人立刻缩了回去。十五人掉头离开，刀修走到通道拐角处忽然回头：“对了，冥渊往出口方向跑了，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甲壳怪。你们追的话小心点，他在出口附近又布了一个法阵，用试炼印记做的阵眼。我路过时被他伏击了一下，丢了三枚印记才跑出来。”

“三枚？”叶尘皱眉，“你原来有多少？”

“五枚。被他抢了三枚，剩两枚刚好够我和我兄弟过第五关。”刀修摆了摆手消失在通道拐角处。

叶尘回到时间加速空间外重新坐下。苏婉清收了战争大阵走过来：“刀修说的冥渊伏击的事，出口附近还有法阵？”

“冥渊手里的印记不够，他需要抢更多。”叶尘推演了一下，“刀修五枚被抢三枚，说明冥渊在出口附近至少又攒了七八枚。加上他之前从其他候选者手里抢的，他手里的印记可能已经有十几枚。”

“他攒那么多印记干什么？多持印记又不能换东西。”

“不能换东西，但能卡人。”叶尘沉声道，“第五关出口每人消耗一枚印记。冥渊如果垄断了出口附近的印记供应，他就能卡住所有后来者的路。谁想出去就得跟他打，他就以逸待劳逐个收割。”

秦无双从通道高处跳下来：“那我们怎么办？时灵儿还在时间加速空间里。”

叶尘看了一眼时间加速空间内部，时灵儿正闭目融合时空主宰传承残篇的最后一段，金色光芒在她周身缓缓收敛。“再给她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不管传承有没有完全融合都得出来——出口那边的法阵不能让冥渊经营太久。”

一个时辰后，时灵儿从时间加速空间中走出。金色时空道纹在她额间凝成一道完整的王族纹章，手中多了一卷古朴的时空道卷。她的修为已经稳定在仙帝巅峰，距离半步主宰只差渡劫。

“传承残篇拿到了，时空主宰经完整篇，三种大神通。”时灵儿向叶尘简单汇报，“时空逆转大神通在传承残篇里有完整修法，我现在能施展小成版本——局部逆转时间三息，范围十丈。”

“够用了。”叶尘起身，混沌领域重新展开覆盖全队，“出口方向冥渊布了法阵，我们一路推过去。灵儿你的时空逆转用来破解法阵节点，婉清的战争大阵正面压制，独孤前辈的归剑留着对付冥渊本人。白泽和秦无双负责清杂兵。”

六人向通道出口方向全力推进。通道越往后越窄，法则乱流的密度反而在下降——乱流被冥渊的法阵吸收了。叶尘感应到前方百丈处有密集的深渊阵纹波动，法阵覆盖范围比通道里的深渊噬魂阵大了至少三倍。

“冥渊把整条通道出口都圈进了法阵范围。”叶尘暗金瞳孔中推演纹路快速运转，“阵眼在外围八个方位，每个方位有一枚试炼印记做核心。八枚印记形成八卦锁阵，比之前的环形联动更高级。”

时灵儿举起时空道卷：“我的时空逆转可以一次性逆转八个阵眼的时间流速，让它们的同步节奏错开。只要同步节奏断了，八卦锁阵就变成八座各自为战的独立小阵，威能跌七成。”

“动手。”

时灵儿催动时空逆转大神通，金色时空之力从道卷中涌出，精准覆盖八个阵眼方位。八个阵眼上的试炼印记同时闪烁，但闪烁的节奏在时空逆转的作用下被打乱——有的快了半息，有的慢了半息，八卦锁阵的同步运转瞬间崩溃。冥渊在法阵核心处发出愤怒的嘶吼：“时灵儿！你——”

苏婉清的战争大阵从正面压上，十二尊战兵结成冲锋锥形，金红战旗当先撞在法阵正面。失去同步的八卦锁阵无法集中能量对抗战阵冲击，正面阵壁被金红战旗一撞而碎。白泽的千丈真身紧随其后，利爪拍碎了两座独立小阵的阵基。秦无双的轮回瞳锁定冥渊的精确位置，独孤求败的归剑剑意隔着百丈距离锁定冥渊。

冥渊从法阵核心中现身，身后站着甲壳候选和另外两个临时收买的候选者。他脸色阴沉到极点：“叶尘，你追得倒是紧。但你以为破了八卦锁阵就能赢我？我手里还有十二枚试炼印记，引爆其中六枚够炸平半条通道。”

“你引爆试试。”叶尘混沌真身与混沌钟同时暴涨，混沌领域覆盖全队，“炸平半条通道，出口也塌了，大家都别想出去。冥渊，你在法阵里困不住我，在出口堵我也堵不住。要么现在滚，要么被我打死。”

冥渊盯着叶尘看了三息，又看了看时灵儿手中的时空道卷和苏婉清的战阵，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走。”

四个深渊候选钻入虚空裂缝遁走。叶尘六人穿过残破的法阵抵达第五关出口，规则壁垒上的铭文亮起，六枚试炼印记从各人手中飞入壁垒，壁垒向两侧裂开一道门户。

门户后方的虚空中悬浮着一片由纯粹混沌本源凝聚而成的湖泊，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六人的身影。

混沌源湖。

（第106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