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郑娟,不高兴了(求月票)(1 / 2)瑞昌成
周秉昆回到屋里时,蔡晓光、郝似冰、曾刚、陶成正围在桌子旁打扑克,牌声和吆喝声驱散了屋里的冷清。
这年代娱乐项目匮乏,打扑克几乎是所有人的消遣,就连郝似冰这样不爱热闹的老同志,也耐不住北大荒漫长的黑夜,靠打牌消磨时间。
看着眼前的场景,周秉昆不禁想起了在吉春家里的日子。在吉春,夜生活可比这丰富多了:
吃过晚饭去浴池泡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疲惫和油味;
回到家就钻进里屋,在炕桌上铺好纸,凭着前世的记忆写写画画,把变速箱、离合器、发动机的技术细节一一记录下来,为将来申请专利做准备;
九点多郑娟进屋,关了灯就凑在一起,腻味在一起,说着话,办着事,一两个小时才睡。
除了外出修车,几乎每天都这样,充实又幸福,除了住的地方差一点,吃的差一点,其他都不比前世差。
可在这里,没有热水澡,没有炕桌,更没有郑娟温软的呢喃。
周秉昆靠在门框上,看着牌桌上此起彼伏的身影,想到郑娟娇美的面容,心里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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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春,周家。
男人不在家,就像屋子的顶梁柱缺了一角。郑大娘和郑光明住在这里,周母带着周玥也在,一屋人守着灯火,可郑娟心里那点惶然,却像没处着落的柳絮,飘来飘去。
郑娟和周秉昆在一起,整一年了。
这一年里,差不多每个晚上他都守在身边,温热的呼吸、踏实的鼾声,都是她安睡的底气。
如今冷不丁身边空了,那种抓心挠肝的牵挂,像小虫子在心里爬,坐立不安。
没有事做,就进里屋,蹬起缝纫机,给郑光明做衬裤。
在服装厂上了一年的班,做个衣服裤子,郑娟已经手拿把掐。
家里有个缝纫机,方便多了。
缝纫机是上个月买的,“钻石”牌,用工业券180元。
现在,郑娟对钱开始没有概念了。
只要想用钱,无论多少,陈琦都会马上送来。
郑光明看眼睛花了280元,买缝纫机花了180元,还买了一辆“凤凰”牌斜梁自行车,花了200元。
一个月,花了六七百块。
有人问,郑娟就说是周家订婚时候给的。周家是光子片有数的好人家,周志刚也能挣钱,这话有人信。
有的时候周母想贴补些,郑娟都会说她不缺钱,家里钱给大哥大姐留着。
找到儿子,周秉昆同样这么说,周母也就作罢。
一个多小时过去,衬裤做好了。
可她眼皮子一点都不沉,毫无睡意,于是拿着裤子,起身去了小屋。
小屋的灯更暗些,郑光明只开了一个十瓦的灯泡,灯的光晕只够照亮灯下炕桌那一片地方。
郑光明盘坐在炕桌前,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轻轻搭在桌面上,掌心朝下,手指并拢,像一尊静默的石像,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一动不动。
昏黄的光落在他清瘦的侧脸上,透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郁。
郑娟轻轻上了炕,小心翼翼地在他对面坐下,生怕惊扰了他。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他的手微凉。
郑娟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他手背上划了划,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声音放得柔柔软软:
“光明,玥玥刚才跟我说,你有心事,不肯跟她玩……是这样么?”
郑光明的手指动了动,缓缓握紧了她的手指,那力道带着点依赖,声音低沉而认真:
“姐,我担心。万一眼睛好了,我就再也看不到将来了。这些天,我要抓紧时间好好想想,将来会是什么样,我们每一个人,又会是什么样。”
看着他一脸虔诚,眼神里满是对未知的执着,郑娟心里一软,又握紧了他的手,语气带着点劝慰:
“光明,你姐夫不是跟你说过么,世间万物,都存在变量。一个变量变了,未来也就跟着变了。就像我,你以前总说我这辈子苦,可你看,我现在多幸福。
这未来的事,哪里看得准呢?”
郑光明微微点头,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姐,你说的道理我懂。可就算有变数,那些大事,也是改变不了的。以前我说你苦,可我也说过,婚姻会改变你的人生——现在不就真的改变了么?”
郑娟抿了抿红唇,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满足,眼底泛着温柔的光:
“确实,你当年真这么跟我说过。跟你姐夫在一起,确实改变了我太多太多。我现在特别幸福,真的想不出,这世上还有比我更幸福的人了。”
这句话,是郑娟真心话。
跟周秉昆在一起,她有了这个年代女人最渴求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