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7章 深夜中的论道(1 / 2)一支红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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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未见晓,夜还深沉。

工作人员在收工,导演组的人和演员们也不急着走。

贪黑下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剧组也早有准备,扛着好几箱方便面上山。

此时拍完戏后予以分发,大家就着白云庵生火烧来的开水凑合着吃点东西饱腹,等着天亮再下山。

所幸白云庵地势不高,没有昼夜温差过大的影响。

近十一月份的浙江也不算冷,一大群在城市里待久了的人待在这夜间的山上,也不用担心身体失温而丢掉性命。

观音殿前的门槛上,杨玉清坐在这里,吃着康师傅红烧牛肉面。

闻听道:“你师父当年带你云游雁荡时,常说‘道在清净无为’。如今你踏入红尘演戏,岂不是违背了修行本心?修行之人出家离相,你这道家弟子怎地还着相了?”

显宝法师走来,微微笑着,轻盘着一串佛珠,缠在手上缓缓旋转。

“法师还未休息?”杨玉清问。

“诸多贵客临门,我这主人家又岂能不招待好?”显宝法师道。

杨玉清唆了一口面,“演员化身众生,恰似雨水落入河流,看似失了自己的形状,却能映照江海与明月。演戏于修行之人,在我看来是‘炼神还虚’的过程。”

显宝法师停止捻珠,“化身众生也好,雨照江海明月也罢,终是幻。佛门有‘如幻三昧’之说,但幻境终是空。你终日扮他人悲喜,不怕迷失了真我?”

杨玉清端起方便面的桶,缓缓起身。

他看了眼月夜中北斗洞的方向,又收回目光打量身处的白云庵。

而后,看向显宝法师:“北斗洞幽深,是因能纳星月;白云庵开阔,是因能容天风,这便是道法自然。而演戏时‘无我’,暗合道法自然不沾虚妄的真实处,如我演杨过,此角色便是我入故事幻境中堪破虚妄、体验真我的一叶扁舟。”

显宝法师微微颔首,“修行一途有万法,此间之士各有术,你这话倒也有你的理。”

说罢,她看了看旁边站着吃面的刘伊菲。

刘伊菲早已听呆,面都不吃了,脸色茫然显可爱,绞尽脑汁在理解两个人在说什么。

这可爱模样,让显宝法师嘴角上扬,收回目光后,又看向杨玉清衣襟。

两人演戏太亲密,这衣襟上不免沾染了些由刘伊菲妆容被鼓风机吹散的粉胭。

而她那双修佛的慧眼,又如何看不出这两人有情?

显宝法师目光上移,看着杨玉清的脸,含趣道:“这红尘脂粉,可比丹砂难洗。”

她这话的意思是:情情爱爱的万分复杂,稍有不慎就会破了修行的心境。

刘伊菲好像听懂了,所谓红尘脂粉,指的应该是她。

但又没完全听懂,不知道具体的意思。

杨玉清拍了拍衣襟,抹去其上的点点脂粉,道:“情是戏里的鱼,道是经历的水,水有鱼才会气象万千,而后无鱼亦会清澈平常,归于自然。正如法师日日念经诵佛,可会忘了对日月转换的观察?”

显宝法师一滞,有如梦初醒之状,亦有醍醐灌顶之感。

演戏中的感情是鱼,演戏这份经历、阅历是水,通过演戏感悟的是水中有鱼而气象万千的“道”;

而在戏外,脱离了戏中的感情了,那如自然水流的“道”便无鱼了;

没了鱼,水便清澈了,重归自然环境,代表杨玉清恢复平常的“道”的状态。

此话玄妙之处在于,杨玉清分得清何为戏、何为生活,何为戏里无我的“道”、何为戏外真我的“道”。

这是让她如梦初醒的感悟。

而让她醍醐灌顶的是后一句话:日日念经诵佛,可会忘了对日月转换的观察?

当天变亮了,或天变黑了。

在这日月转换时分,世间任何一个人都会下意识的忍不住去观察一下天色的变化。

而这,才是最真实的感观存在。

即便是沉浸在隐居修行环境中的他们,也摆脱不了身体或者说是“真我”,对这份感观所产生的本能反应。

杨玉清想要表达的是:念经诵佛也好,入红尘演戏也罢,就算是与人发生感情,也只不过是修行的一个途径,并不会迷失本心与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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