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71章 亮了刀(1 / 2)李不破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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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半成,三一成。谁赢?”

“看主教。主教说半成就半成,说一成就一成。”

“主教在泰西封?”

“在。走不动了。躺在床上听人念经。”

李晨在狄奥多对面坐下。

“狄奥多,你在泰西封住了四十年。我问你一句,泰西封的主教听谁的?”

狄奥多沉默了一会儿。

“听药的。”

“什么药?”

“主教的肺不好。每年冬天咳。咳了十年。去年冬天,泰西封来了一个波斯医生。波斯医生给主教开药,开了三味,黄连、黄柏、秦皮。”

李晨看狄奥多。

“这三味药,是我开的。玛利亚咳血,用的就是这三味。”

“对。波斯医生从君士坦丁堡走的。走之前在城门口听唐王讲学。听完了抄了方子,回泰西封。回泰西封,把方子给主教。主教喝了,冬天没咳。”

“没咳,就信我?”

“没咳,就听波斯医生的。波斯医生说,唐王填沟挪井管用。主教就信了。”

“那主教为什么不管事?”

“主教老了,怕事。怕事就不说话。可药是他喝的。喝了,心里有数。”

李晨站起来,走到狄奥多面前。

“狄奥多,你回去跟主教说。半成可以,一成也可以。可一成里,得留半成给填沟的人。”

“填沟的人拿半成?”

“填沟的人是扛包的。扛包的拿工钱。工钱从学堂出。学堂的钱从石头来。石头城的石头卖到撒马尔罕,一尊二十八两。银子走葱岭,二十天到。到了,填沟的人拿工钱。工钱拿了路就修。修了路水就甜。水甜了人活。人活了,主教多活几年。”

狄奥多把木杖顿了一下。

“唐王,你在算主教的命。”

“我在算路。主教的命是路给的。路通了药就通。药通了,主教的命就长。”

狄奥多站起来。灰袍下摆拖在石头地上。

“唐王,我回去。回泰西封走三十天。三十天里,唐王要是改了主意,派人来追。”

“不改。”

“不改,我就报主教。主教说了算。”

狄奥多走了。灰袍消失在巷子口。木杖磕在石头地上,一声一声,远了。

阿纳斯塔修斯从教堂深处出来。

“唐王,狄奥多走了。赛义德和哈桑还在外头。”

“叫进来。”

赛义德和哈桑进来。哈桑把刀搁在长凳上,刀鞘朝外,刀柄朝里。

“唐王,三个长老还有一句话。”

“说。”

“罗马要来人。来的人走官道。官道上有卡,卡上有兵。兵不拦商人,拦填沟的。唐王填沟填完了,兵来了拦谁?”

“拦烧水的。”

“烧水的是卖鱼的。卖鱼的没刀。”

“没刀,拦就拦了。”

“那怎么办?”

“三个长老说,唐王得有人。”

“什么人?”

赛义德看哈桑。哈桑看李晨。

“三个长老说,唐王得有一队人。不是兵。兵是打人的。这队人是护路的。护路的不拿长矛,拿短刀。短刀挂腰上。走路的时候在,坐下来的时候也在。”

“护路队。”

“对。护路队。泰西封往东走小路。小路上有劫道的。护路队走小路,把劫道的清了。清了货就通。货通了路就长。”

李晨把哈桑搁在长凳上的刀拿起来。刀鞘黑的,磨得发亮。拔出来,刀身窄,刃上有缺口。

“哈桑,这把刀打过铁?”

“打过。打了三年。打完了挂了。”

“挂了多少年?”

“三年。”

“三年没拔?”

“拔过三次。三次都是劫道的。拔了没砍。亮了刀,劫道的就跑了。”

“亮了就跑了。”

“跑了。泰西封的劫道的,是散兵。散兵没头。没头的兵,看见刀就散。”

李晨把刀插回鞘。

“赛义德,哈桑。你们回去跟三个长老说,护路队我建。可不叫护路队。”

“叫什么?”

“叫填沟队。”

“填沟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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