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改良相机(1 / 2)李不破城
清晨的墨工坊,比集市还热闹。
消息传出去没几天,城里该知道的人就都知道了——唐王的大小姐,把相片印在纸上了。
不是玻璃,是纸。又轻,又薄,又不碎,揣在怀里就能带走。
造纸坊的蔡师傅天不亮就起来了。
他把新配的纸浆倒进模子里,一张一张地抄,一张一张地压。
这批纸比上一批厚了一倍,表面用明矾水刷过,滑溜溜的,药水刷上去不洇不皱。
晾干了,平平整整,叠起来摞在桌上,像一叠薄木板。
李清晨趴在桌边,拿起一张纸,对着窗外的光看。纸厚了,不透光了,可还是白,白得像冬天的雪。
“蔡师傅,这回的纸,能行吗?”
蔡师傅搓着手,指甲缝里的纸浆还没洗干净。“试试。试了就知道。”
李清晨把纸带回工坊,裁成巴掌大的方块。
在黑屋子里点上灯,把硝酸银溶液刷上去。
药水在纸上铺开,平平的,匀匀的,没有洇,也没有皱。
等纸干了,装进暗箱,对着窗外的树。
打开盖子,数了四十下,盖上。跑回黑屋子,把纸泡进药水里。
树影子慢慢浮上来,树干,树枝,树叶,一片一片,清清楚楚。比上一批还清楚。
把纸捞出来,晾在架子上。
等纸干了,拿起来看。这回的相片,不卷边了,不皱了,放在桌上平平的,像一块薄薄的瓷片。
李清晨拿着那张纸,跑去找墨问归。“墨爷爷!成了!”
墨问归接过纸,看了看。“厚了,硬了,不怕水了。”
他把纸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这张纸,能放多久?”
“不知道。可蔡师傅说,明矾水能防潮。防了潮,就能放很久。”
墨问归点点头,把纸还给她。“那就放。放一年,放两年,放十年。看看会不会坏。不坏,就成了。”
李清晨把纸小心地夹在书里,压在书架最上层。那本书是《齐民要术》,厚厚的,硬硬的,压得住。
纸的问题解决了,照相机还得改。
原来的暗箱就是个方木头盒子,前面钻个小孔,后面插块玻璃。
照出来的影子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雾。
李清晨想把那个小孔换成凸透镜,可凸透镜不好磨。
磨薄了,聚不了光。磨厚了,影子是歪的。磨了十几块,没一块成的。
墨问归在库房里翻了大半天,翻出一块旧镜片。
镜片是西洋货,从一艘沉船上捞出来的,磨得又薄又透,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
他把镜片装在铜圈里,镶在暗箱前面,又加了一个可以伸缩的皮腔。拉长了,能照近处。缩短了,能照远处。
李清晨端着那台新照相机,翻来覆去地看。
有镜头,有皮腔,有取景框,有快门。不像黑箱子了,像台正经的照相机。
“墨爷爷,这叫什么?”
墨问归想了想。“叫镜箱。有镜子的箱子。”
李清晨摇摇头。“不好听。叫照相机。照相的机器。”
墨问归笑了。“行。叫照相机。”
消息传到北大学堂的时候,讲堂里正上算学课。
先生还没开口,学生们就交头接耳起来。
唐王的大小姐,把相片印在纸上了。不是玻璃,是纸。又轻,又薄,又不碎。课是上不下去了。先生索性放下书本,带着学生去墨工坊看新鲜。
工坊门口围满了人。
李清晨站在桌边,面前摆着那台新照相机。
旁边是一摞纸,白白的,厚厚的,叠得整整齐齐。
“这就是照相机?”一个学生问。
李清晨点点头。“对着人一照,影子就留在纸上了。”
“能照一个吗?”
李清晨把照相机架在门口,对准那个学生。
他站在那里,手脚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脸绷得紧紧的,像要去刑场。
“笑一个。”李清晨说。学生咧开嘴,笑了。
李清晨打开快门,数了四十下,关上。把纸取出来,泡进药水里。影子慢慢浮上来。先是衣裳,宽宽大大的,皱皱巴巴的。然后是脖子,粗粗的,黑黑的。最后是脸,圆圆的,笑着的。
她把纸捞出来,晾干,递给那个学生。学生捧着那张纸,看了半天。“这是我?”
“是你。笑的那个是你。”
学生把纸贴在胸口。“我也有相片了。纸上的。不碎,不坏,能传一辈子。”
旁边的人挤过来,争着要看。
纸在人群里传了一圈,回到学生手里,边角有点卷,可人还在,笑还在。
“照相多少钱一张?”有人问。
李清晨想了想。“不要钱。还没想好怎么卖。”
“那什么时候能卖?”
李清晨摇摇头。“不知道。得问我爹爹。”
郭孝站在人群外面,摇着折扇,看了好一会儿。
他转身走回北大学堂,进了李晨的书房。李晨正在看电报,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