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在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橘政宗率先开口说道。

很快那名风魔家的忍者便退出营帐，而橘政宗则扭头看着身后的几名蛇歧八家主的家主说道。

“诸位，我们蛇歧八家刚刚还在醒神寺中，谈论着几百年前的战争，谈论着祖辈的抉择与家族的起源，现在……”

“历史亲自邀请我们入席了，不是作为后世的旁观者，不是作为口耳相传的记录者，而是作为参与者，作为即将踏上渡海战船，前往朝鲜的武士与家臣，或许我们真的可以改写蛇歧八家的历史。”

“诸位可否与我一起，为蛇歧八家开辟一个新时代！”

说这话的时候橘政宗或者说赫尔佐格的手都在颤抖，但是他依旧还能稳定自己表面的情绪，毕竟已经表演了这么多年，他的演技让他去领奥斯卡小金人都是将小金人抬高几个档次。

根据刚刚出现在脑海的记忆，他现在是一名小贵族，依旧叫橘政宗，手里掌握着几百兵马，这次是打算和其他七家小贵族结盟，在接下来的战争中并肩作战。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军营隐约的喧嚣和夜风吹拂帐幕的声响。

听见橘政宗的话，犬山贺握紧了腰间的古刀刀柄，宫本志雄的呼吸有些急促，龙马弦一郎眼神中除了震惊还开始带上一丝狂热，就连樱井七海都下意识地抚摸着身上冰凉的甲片。

源稚生同样挺直了背脊，年轻的脸上混杂着茫然，还没有从突如其来的变化中回过神来，不过在听见橘政宗的话，他却感觉属于年轻人的热血开始上涌，身体不由自主地挺直。

他旁边的红发巫女上杉绘梨衣，依旧低着头，宽大的巫女服袖口下，手指不断地按着，好像在疑惑为什么手中的PSP突然消失了。

风魔小太郎，这位最年长的家主，深深吸了一口气，他闭上眼，再睁开时，浑浊的老眼里已是一片沉凝的锐利，他对着橘政宗躬身道。

“我等愿追随大家长成就一番霸业！”

周围的几名家主这才反应过来，一同躬身说道。

“我等愿追随大家长成就一番霸业！”

就连对权力毫不在意的源稚生也加入其中，老爹的话，像一把火，点燃了他心中某种一直被责任和迷茫压抑着的东西。

哪个少年没有过创下一番霸业的梦想，他之前一直有些排斥蛇歧八家的权力，那是因为周围人一直在期待着他成为新一任大家长，这给了他太大的压力，但是现在有人将责任全部担起来了，那么他就是最锋利的那把刀。

更何况除了追随老爹，团结众人，杀出一条血路，似乎别无选择。

至于上杉绘梨衣……她似乎终于确认了PSP真的不见了，她抬起头，绝美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不明白周围的人说的霸业是什么，也不明白新时代是什么意思，不过周围人也没有理会她。

看着眼前齐齐表态的七位家主，赫尔佐格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的所有布置还有研究都在原来的世界，现在手下就几百不熟悉的兵马，仅靠这些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接下来的战争。

好在平常扮演橘政宗，扮得还算不错，周围的这些家主在这样的时候依旧愿意听他的话，根据之前的记忆这些家主手中也掌握着不少的兵马，加起来有四千多，已经不算少了，而且他手中还有两位皇。

他的目光在上杉绘梨衣还有源稚生身上不断扫视，这两人就是他最强的底牌了，依靠这两人还有旁边的几位家主，说不定他真的有逐鹿中原的可能。

他要成为台前的主演，成为书写新历史的人！

“有诸位同心协力，何愁大业不成！蛇歧八家因战乱而衰，亦当因战乱而兴！这一次，我们将不再是被历史洪流裹挟的败者，我们将是执棋者，是破浪者！让我们把这场文禄?庆长之役，变成我蛇歧八家重新屹立于阳光之下的，第一块基石！”

他转身，面向帐外，仿佛能透过帐篷看到浩瀚的大海和海的另一端那片即将燃起战火的大陆，而蛇的獠牙，在战国末年的硝烟中，悄然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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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东镇北关外，先锋营三千兵马集体出动，他们接到了海西女真部落骚扰边关的消息。

寒风如刀，刮过辽东荒芜的旷野，三千骑兵在官道上疾驰，马蹄声如沉雷滚动，踏起漫天黄尘。

路明非身披红色布面甲，伏在马背上，感受着战马奔跑时肌肉的律动，他左边是同样全副武装，神情专注的楚子航，右边是王彪等几名同队的老兵，领头人是老韩头。

整个队伍以严整的阵型前进，除了马蹄声和偶尔的甲胄碰撞声，几乎无人喧哗，只有军官们短促的号令在风中传递。

这是路明非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离开营地参与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这和凡尔登索姆河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这次的目标是海西女真，不是建州女真那帮狼崽子，但也凶得很，仗着马快弓利，专挑防守薄弱的屯堡和商队下手，抢了就跑，这次听说纠集了上千骑，想啃北关外的几个屯子，咱们的任务是撵上他们，咬住，将他们全部给灭了。”

老韩头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带着一种战场老兵的平淡，这是专门给路明非和楚子航说的，这是两人的第一次作战。

路明非默默消化着信息，海西女真，建州女真……这些名词在他原本的历史知识中只有模糊印象，如今却成了切实的敌人。

他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开阔的平原逐渐被起伏的丘陵取代，远处有稀疏的树林和干涸的河床，这是适合骑兵机动和伏击的地带。

“记住！”老韩头提高声音，这次是对全队，也像是对路明非和楚子航这两个新人特别强调的。

“接敌之后，听号令！弓箭攒射破阵，然后冲进去用刀砍！别落单，别追得太深！女真人的回头箭厉害得很！还有，小心他们的钩枪和套索！”

路明非点点头，检查了一下马鞍旁弓袋里的开元弓和箭囊，又摸了摸腰间的雁翎刀和更沉重的鹊刀，楚子航同样在默默调整装备，他的动作永远一丝不苟。

疾驰了近一个时辰，前方探马回报，发现了女真游骑的踪迹，大队就在前方二十里处的一片河谷地带，似乎正在劫掠一个较小的屯堡。

“加速！直冲河谷！”带队的参将一声令下，三千骑兵再次提速，如同红色的洪流，朝着烟尘升起的方向席卷而去。

很快，喊杀声，哭嚎声，兵刃撞击声隐约传来。

转过一道山梁，河谷中的景象映入眼帘，数百名穿着杂色皮袄、头戴皮帽的女真骑兵，正围着一个小土围子疯狂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