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悦、心疼、庆幸、无尽的爱意……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用力地点着头，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我知道！我知道！我的小太阳最好了！是我坏！是我该罚！只要你……只要你还是我的小艾娜……”

艾娜看着他激动落泪的样子，自己心里也充满了懊悔，刚才……刚才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用那么可怕的话吓他……看到他恐惧到灵魂都在颤抖的样子……她的心也好疼。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轻轻推了推维尔的胸膛，示意他松开一点怀抱，维尔顺从地松开了手臂，但依旧将她圈在怀中，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艾娜仰着小脸，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红的，但眼神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勇气，还有一丝……豁出去的羞涩。

“维尔……”

她轻声唤道，声音带着一点刚刚哭过的沙哑，却异常清晰，“我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吓你了……”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像是在对自己立下誓言。

“你是我最心爱的人……”

她的声音发颤，带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情愫，小脸也一点点染上了动人的红晕，“我爱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忍心伤害你……”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积蓄所有的勇气，然后，在维尔温柔而专注的注视下，艾娜踮起了脚尖。

她的动作带着一丝生涩的决绝，双手捧住了维尔的脸颊，维尔完全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感受着她指尖的触感。

下一秒，艾娜闭上了眼睛，带着一种献祭般的虔诚和孤注一掷的勇气，将自己的唇，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印在了维尔微微张开的、带着泪痕咸涩的唇上！

柔软。

温凉。

带着泪水咸涩的味道和她身上独有的香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维尔的身体瞬间僵硬如石雕！他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思维，在这一刻被那两片柔软温凉的唇瓣彻底剥夺！大脑一片空白，灵魂仿佛被抽离了身体，飘荡在无边无际的虚空之中！只有唇上传来的、清晰无比的触感，如同烙印般刻进了他的生命！

这不是面对蚀时之蛇对决时的热血沸腾，也不是沉眠裂谷守卫战时的生死与共，这是一种全新的、从未体验过的、足以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悸动！

温暖、柔软、带着她独有的气息，还有一丝……青涩的笨拙。

艾娜没有深入，只是这样简单地贴着，如同蜻蜓点水，却又无比郑重，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颤动，几秒钟后，她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勇气，猛地松开了手，后退了一小步，离开了维尔的唇。

她的脸颊如同熟透的番茄，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不敢看维尔，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小手无意识地绞着裙角，呼吸有些急促。

“好了……”

她飞快地抬手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嘴唇，声音又轻又快，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掩饰不住的娇羞，细若蚊声。

“道歉……也道歉过了……给你的……奖励……也奖励过了……”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像是要给自己打气，终于抬起眼，飞快地瞥了一眼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维尔，那眼神湿漉漉的，带着羞怯和属于小艾娜的狡黠。

“好了，不要烦了！”

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维尔，声音努力装出平时的凶巴巴，却因为害羞而毫无威慑力，“我……我要给姐姐发消息去了！变态教授！快点出去！”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向那张鸟巢般的大床，仿佛那里才是她唯一的避风港，她甚至没敢回头再看维尔一眼。

直到艾娜的身影消失在床边，直到那声“变态教授！快点出去！”在耳边回荡，维尔才像是被解除了石化咒，他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下意识地抬手，指尖抚上自己的嘴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温软微凉的、带着泪水和清香的触感。

轰——！

迟来的狂喜、难以置信的悸动、还有那灭顶般的甜蜜，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终于在他混沌一片的脑海中轰然爆发！将他彻底淹没！

他得到了什么？一个吻？来自他小太阳某种意义上……爱的初吻？

维尔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快乐地尖叫！

他像个喝醉了酒的傻瓜，脸上露出了混合着狂喜、呆滞和难以置信的傻笑，眼神涣散，脚步虚浮，摇摇晃晃地朝着房门的方向挪去，他甚至忘了向艾娜道别，也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到门边的。

他的手摸到门把手时，才稍微找回了一点神志，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动作僵硬地拧开了门锁，然后像个梦游者一样，摇摇晃晃地、带着一脸恍惚的傻笑，从门缝里挤了出去。

维尔摇摇晃晃地推开房门，像一具木偶，脸上挂着一种混合了极致狂喜、茫然呆滞和尚未褪去惊悸的复杂表情，他脚步虚浮，仿佛踩在云端，深一脚浅一脚地挪了出来，甚至差点被并不存在的门槛绊倒。

门外，金砂和赞恩两人如同两尊凝固的雕像，还保持着刚才耳朵紧贴门板的滑稽姿势，维尔开门出来得太突然，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体因为惯性的前倾差点一头栽进房间里。

“哎哟！”

“唔！”

两声短促的惊呼同时响起。

赞恩反应快些，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金砂则没那么好运，墨镜直接滑落鼻梁，哐当一声掉在地板上，露出了底下那双写满了惊愕、探究和没来得及收敛的八卦之光的黄铜龙眼瞳。

两人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维尔脸上——那张表情管理彻底失控、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的脸。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一秒。

“噗——哈哈哈！”

赞恩第一个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他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金发乱颤，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我……我的老天！维尔老弟！你这……你这表情……哈哈哈哈！比被蚀时之蛇吞了还精彩！哈哈哈哈！”他一边笑一边用力拍着自己的大腿，上气不接下气。

“快！快说说！小祖宗到底给你上了什么酷刑？是把你倒吊在永恒世界树上了？还是让你去啃树根了？哈哈哈哈！”

金砂则手忙脚乱地弯腰捡起地上的墨镜，胡乱地戴好，试图用镜片遮挡住自己同样写满震惊和好奇的眼神。他推了推镜框，目光飞速地在维尔恍惚的脸上和他微微红肿、似乎还带着一点可疑水光的嘴唇上扫过。

喉咙动了动，似乎有无数分析和疑问即将喷薄而出，但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含义不明的、短促的呃……

维尔被赞恩那夸张的笑声和金砂那探究的目光猛地拉回了现实脸上那恍惚的傻笑瞬间凝固，随即被一股强烈的羞恼取代。

他恶狠狠地瞪了笑得毫无形象的赞恩一眼，那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去你的！赞恩！小艾娜才不会那样对我呢！”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底气，虽然耳根依旧可疑地泛红。

他顿了顿，像是回味着什么，脸上的羞恼褪去一些，眼神变得柔和而复杂，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感慨和深沉的珍视，声音也低沉了下来。

“她只是……太爱我了……太害怕失去我了……”

这句话说出口，维尔自己都愣了一下。

太爱他了……太害怕失去他了……刚才房间里那令人灵魂战栗的甜美威胁、冰冷的宣告，还有那汹涌的泪水和最后的亲吻……所有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最终定格在艾娜最后那羞怯通红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