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我叫MT上线时可能融资合同还没正式签订，赵律为了防止邢少虎那边变卦，又和他单独签署一份《前期业务合作及资源投入协议》，涉及排他及资源结算。”

任丽丽接着说道。

“如果乐动违约，那么他们将赔付这万家期间付出的生态资源费用和资金占用费，经过计算，总数起码500万起。”

万家的投资不像红杉他们的纯财务投资，意向协议签完就要开始后续提供资源了，可要是因为其他原因创始人拒绝签署合同，那万家就将成为免费劳动力，所以违约金必不可少。

“赵律还是挺全面的。”陈临与点点头。

之前万家金融战投的嘀嘀打车本身有他个人的天使轮，知乎更是签完正式合同才开始给资源，所以乐动属于头一个对外直接战投且提前给资源的公司。

“我等下要去跟赵律和邢少虎他们吃顿庆功宴。”话筒对面的任丽丽压低声线：“完事我就回家啦~”

“那晚上跟我一起，去跟王撕葱吃饭。”都是自己人，陈临与也没太大顾忌，正好带着小手办过去。

按照小王和小张的性格，这次饭局怎么也不可能只有他们三个，不然早就提前发短信说了。

“好的~”任丽丽窃喜道。

挂断电话，陈临与没有放下手机，直接打开通话记录，抬手按向第二个红色的名字。

“喂，阿甘，怎么了？刚才任总跟我汇报乐动的签约情况来的。”

刚才他们通话中那个来电是甘佳伟打来的，事情谈完第一时间回复才是正理。

“陈董，我这边刚拿到确切的消息，凡客那边已经彻底顶不住了，如风达的裁员比咱们预想的还要惨烈。”

他语气里不但没有对凡客的惋惜，反而还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快递干不好就早点出售了吗，非得大面积裁人后才整这一出。

“连凡客本身都颤颤巍巍的了，何况如风达。”陈临与将双腿架在了茶几上：“就这雷子还反复在微博上帮它摇旗呐喊呢。”

就在去年，凡客还喊着要冲击纳斯达克、年销售额要破百亿的口号，陈念更是风光无两，连“凡客体”都成了全网狂欢的现象级营销。

可所有人都没想到，仅仅过了不到一年时间，凡客就被高达十几亿的库存压得喘不过气来。

主营业务失速，资金链紧绷，作为对标京咚的如风达，自然成了最大的出血点。

“现在覆盖全国28个城市，巅峰时150余个站点的如风达，已经仅剩三分之一了，很多站点的站长和老员工都被迫签了离职协议，凡客也在跟苏咛谈判，准备使用它的物流对抗京咚。”

甘佳伟叹了口气：“就这么不到一个月时间，人数又比我之前说时又少了一截。”

“放弃是迟早的事，电商这行，没有足够的单量密度支撑，自建物流就是个无底洞。”陈临与点评道：“我在凡客的招股说明书上看到过其成本构成，物流成本都15块钱了。”

凡客一个卖衬衫帆布鞋起家的电商平台，客单价本来就低，退货率还高，这物流成本摆出来，拿什么养这几千人的直营快递团队？

“我通过圈子内的朋友探过口风，也直接联系了凡客的新任CFO，如风达是陈念当年亲手组建的，算是他的心血，现在要整体打包卖掉，他心理上有道坎，所以还在纠结。”

甘佳伟说出了今天打这个电话的目的。

“凡客内部对如风达的估值和出售方式的分歧也很大，投资人想贱卖甩掉包裹，但凡客的管理层想卖个高价回血，甚至还想在出售后的公司里保留一定的控制权或者话语权。”

“怪不得陈念失败，他这性格就成不了事。”陈临与摇摇头：“对了，京咚前段时间出事那个食京者，好像就是从凡客过去的吧，都是一群神人。”

都什么时候了，公司都快破产了，还搁这回忆感情想要话语权呢，赶紧止损断臂求生，回归轻资产模式把积压货物卖掉才是正事。

“陈董，雷子是陈念的天使投资人，又是凡客的董事，咱们和大米最近在池清上有些合作，你看能不能通过他施加点压力呢？”

甘佳伟有点犹豫道。

他和雷子没有什么交集，这么直接打电话过去多半是助理接的，这事还得陈临与去。

“噢，原来是通过老大哥做思想工作。”陈临与恍然：“这帝都里真是满地雷子的关系，任丽丽刚签的乐动游戏也是他投的天使轮。”

陈念媒体人出身，跟雷子共同创办卓越网后负责图书音像方面，网站出售完出来创业做的凡客，前期团队有不少都是卓越的老人。

“毕竟老牌公司，金山系人数不少，只在帝都的话，都能跟BAT3家碰碰了。”甘佳伟对这些习以为常：“萧军不也在金山干过CTO么，比雷子入职时间还早，也算是金山人。”

金山的总部就在中关村，从里面出来的人也大多都在中关村创业，有了雷子作为核心后，这群人慢慢聚到了一起，从金山系变成雷子系，从人脉网络到投资版图，是一股极为庞大的势力。

“行，我跟他说说。”

陈临与应下了这个活计。

事果然不能念叨，刚还说帝都没事了，马上就来了个大活。

“陈董，你这边一旦有结果，我就直接飞到帝都来跟凡客谈，不能让如风达就这么再被糟蹋了。”甘佳伟有些痛心疾首：“如果雷子说话不好使，我就联系机构投资人们施压去。”

文的不行，他就只能选择武的了。

凡客上市失败，相信IDG、启明、软银和老虎基金他们，一定不会拒绝这么一个既能回血保全现金流，又能减少大笔人员支出的机会，特别是去年F轮进来的淡马锡、中信等机构。

“嗯，我撂电话就联系雷子。”

挂断电话，陈临与呼了口气：“迪娅，咱们这咋还走不了了。”

“Qumandan，雷子本人此时也不在帝都，如风达并不影响咱们的行程。”

他身旁的阿迪娅冷静分析道。

“这种级别的大事，雷子要想把陈念说通，打电话可不好使，起码得见面喝顿大酒才行，不知道他在金陵那边怎么样了。”陈临与从通讯录里找到雷子，点击打了过去。

“喂，陈总，有什么事吗？”

话筒对面，雷子的声音透着明显的疲惫，背景音里还夹杂着几声争吵和机器运转的嗡嗡声，听起来环境相当嘈杂。

“忙着呢雷总？听这动静，是在生产车间？”陈临与笑着开口。

“还在代工厂呢。”两家已经准备合作，雷子对他也没什么可隐瞒了：“抗议几回后，夏普和JDI都同意大米将部分次品在下一次交货时直接补数了。”

“这群鬼子，顺毛捋你两下呗，雷总下批屏幕加量了吧？”陈临与一听就知道两边进行了怎样的博弈。

大米还是投了。

“陈总，你说话要不要别总这么直接。”雷子有些无言以对：“....各加了10万块屏幕，现在总共60万块的订单了。”

大米在全球根本没有什么名气，这群国外顶级屏幕大厂怎么可能会因为他说点小话就做出让步，不用真金白银，他飞过去蹲点说也不好使。

去年顶着辐射过去夏普，那是谈合作。

“那后续这60万块屏幕雷总准备怎么用？”陈临与饶有兴趣的问道。

大米已经和池清那边签完协议，准备共同针对大米2代进行屏幕驱动和内部空间适配了，按照现在的情况，估计这段时间里原本的40万块屏幕的前期订单能够用完，第二批就悬了。

“混着用呗。”雷子无奈道：“难道我还能把所有屏幕订单都给陈总你的池清厂吗？最多后续把JDI从供货商拿掉，夏普我是不会终止合作的。”

池清这次的屏幕再好，也不能保证后续新款屏幕的等级，他不可能把事情做绝，总要给大米3代留条路。

“这样屏幕险雷总准备一视同仁吗？这对未来大米可又是一块不小的开支。”陈临与听到他直言不讳的话也没有什么情绪。

池清身为国产屏幕厂，而且纸面数据稍微落后那两家一些，在宣传上处于弱势，所以承诺后续屏幕质保2年，发生严重产品质量问题可以免费换新，但夏普他们就没这条件了。

“陈总，你这又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雷子不知道这几分钟还不到的通话，自己已经想叹气几次了：“以那两家现在的良品率，我连法定的1年都不想承担，何况池清的两年了。”

大米2代首发的第一批手机已经有不少屏幕暴雷的用户出现了，现在代工厂还在一刻不停地带病生产，这些手机他心明镜后续可能会发生问题，但也只能顶着头皮往外卖了。

夏普他们针对屏幕的B端保障只有激活后3个月，现在公司内部已经针对此事准备给前几批用户免费换屏了，假如后续上池清屏幕的保修时间不同，那在网上又将是一波大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