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

听到有人敲门，周元见甘建平停嘴后就直接开口。

“周总，在天台干活的员工说在楼下看到万家的陈总了。”

知道有投资人在，进来的李琦没有按平时那样称呼他元哥。

周元点点头：“张总上来了吗？没上来帮我下去喊一声。”

“在外面，和黄总在一起呢。”

“好。”周元站起身，跟甘建平告了个罪：“甘总，我去迎迎陈总。”

“我也出去吧。”

两人走出CEO办公室，和在外面大厅闲聊的黄张对视一眼，共同走到了公司大门处，听着楼道里传来的对话和脚步声，并排站在那里准备迎接陈临与的到来。

“陈总，你来了。”

和华登的王霖一样，当万家一行人露面时，除了不认识周授梓的周元伸手热情迎向陈临与外，剩下三人全都眼含惊讶的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认人是风投圈子里相当重要的一环，所以他们对于万家谈判团队的其他人都留意了一下。

没想到，这就发现了个不应该存在于此的人。

难道DST也要插一手？

“周总，我介绍一下。”松开手后，笑容满面的陈临与开始介绍此行的人员：“高玮燕，集团CFO，赵明哲，合正所资深律师，周授梓....集团战略顾问。”

“各位好。”周元依次握手后同样虚引：“这位是启明投资的甘建平甘总、黄继鑫和张梁，既是知乎的联合创始人，也是创新工厂方代表。”

握手当中，现场气氛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周总，没想到你还是万家集团的....顾问。”

黄继鑫和张梁的咖位太低，虽然心有疑问但不好开口，甘建平就不一样了，和周授梓握手时直接就开口了。

启明投资和DST同为顶级风投机构，董事总经理和大区负责人的位置之间也没有差那么多。

“甘总，万家毕竟不是帝都本地企业和专门的投资机构，异地投资总要有个熟悉环境的人，我就被我爱人拉来当苦力了。”

经过一中午的时间，周授梓早已编出一个更合适的出现理由。

周元听到两人的对话，又看到身旁人的表情，终于有点发现不对劲了。

“甘总，这次投资纯是我临时起意，之前我甚至连知乎的资料都没查过，关于黄总他们的情况还是我早上打电话问王星才了解一些，高总飞过来后就帮我找了个外援。”

陈临与平静的解释一句。

“哦，原来是这样。”松开手的甘建平目光扫过他们三人，算是表面接受了这个说法：“陈总在帝都的朋友也很多啊。”

万家集团的子公司里出现红杉、经纬等风投他不奇怪，基本有点名气的公司里全有他们这群一线VC的身影，但DST这种只投大额的机构和万家搅在一起，让他有些浮想联翩。

这个不对外披露信息的万家集团，现在究竟规模多大？是不是有什么藏起来的项目被DST看上了？

手机？

不可能，DST已经投过大米科技了。

那....还能是什么呢？

“陈总，我们进去说吧。”

东道主周元招呼了一声。

等一行人往里走去时，他刻意放缓步子，轻轻怼了怼黄继鑫的胳膊。

“这个周授梓，是DST在东大这边的负责人。”

黄继鑫会意，侧头在他耳边小声解释道。

周元闻言，顿时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知乎这么个小项目....这样的人都出席了？

万家集团，不，陈临与的面子这么大吗！

这时，他又想起了万家官网上那一大堆看着有些混乱的LOGO。

这个看似一直专注于互联网外卖团购等生活领域生意的公司，究竟有什么秘密？

一行八人进入知乎大厅中间那被李琦戏称为“鸽子笼”的全透明玻璃会议室左右入座，这次同样拥有股份的李申并没有出席，而是在外面继续忙碌着。

“周总，我对知乎的要求你应该已经同步给在座几位了吧？”

稍作寒暄后的短暂沉默，陈临与率先开口。

稍微有些恍惚的周元被吓了一跳：“啊！对，我都说过了。”

“既然范围确定，那我们正式开始？”陈临与询问道。

“没问题。”

听到周元的回应，他看向了自己右手边的周授梓。

“咳，那我们两方就先对知乎整体的估值做个沟通，等达成共识后再进行下一步的份额配比....”周授梓在对面几人吃惊的目光中开口了。

“因为网站注册用户总共没有超过40万，此时也并没有任何盈利方向，所以为了避免意见不统一，我们不准备使用数据进行估值，暂时我们给出的价格是1500万美金的投后估值。”

他顿了顿：“5月份Quora的B轮融资是因为A轮的资金已快要烧光，其创始人也说过网站没有任何盈收，也暂时不会尝试任何盈收模式，知乎似乎也准备这样做是吗，周总？”

专业的周授梓开口就将事情平铺开来，不光给出万家的数字，还把对照组的情况说了一遍。

甘建平错愕的看着他。

顾问还要赤膊上阵吗？你小子跟大米谈时也没上来第一个说话吧？

被威胁了就眨眨眼啊！

“知乎不只是Quora的国内版，我还想依托现在高质量的会员，将它打造成国内的类Linkedin（领英），让用户能在上面积累行业人脉，获得更好的未来发展。”

周元沉声道：“现在知乎已经比A轮融资的12万用户增长了将近3倍，我认为估值才对应增加50%有点低了。”

领英是社交平台，他脑海中所思考的变现方式就是后续尝试职场社交，将这些高净值会员的线上线下结合，像领英一样吸引B端用户盈利。

“周总，现在知乎没有任何像领英靠拢的表现，你是说准备在后续从知识社区转向人脉价值平台对吗？那未来用户在知乎上提问和回复需要实名制和职业履历吗？不然怎么构建人脉？”

同样是国外的明星产品，周授梓自然了解。

“强制实名引发现有高质量用户流失该怎么办？知乎收集实名信息会不会产生法律问题？假如周总未来确定尝试，万家对知乎的估值将会降到1400万美金并要求对赌。”

“周顾问，刚才周元说的打造国内领英并不是全盘更改知乎的发展战略。”见好友两句话就被问的有些汗流浃背，张梁只能主动接话。

“知乎后台注册时本就需要绑定手机号，这一定程度可以算是软实名验证，我们未来考虑的也仅是增加一个知乎招聘等第三方牵线的功能，全凭双方自愿私下沟通。”

见到周授梓帮万家站台后，他已经打消了最开始看到万家业务时内心里产生的某种轻视。

“如果没有万家提供流量介入，知乎后续准备如何平衡用户增长和内容深度之间的问题？因为没有尽调，万家不清楚知乎现在的用户留存率和日活，能否详细说明一下？”

高玮燕并没有让自己男朋友一直冲在前面的意思。

毕竟他现在还在DST，说话做事时还是要考虑身份冲突风险和立场倾向的，露个脸讲两句就行了。

“知乎现在的用户注册留存率是74%，至于日活....因为高质量用户的时间精力有限，现在只有2.6%。”

周元有些迟疑的说出了两个差距悬殊的数据，至于平衡问题这个尚未解决的痛点，他并没有直接回答。

“所以知乎需要一个像万家这样带有外部流量的战略投资者注入社区，同时还要避免破坏原本的生态。”高玮燕露出一个带有亲和力的笑容。

“如果开放注册制的话，虽然用户数量和数据短期都会有很大增长，但知乎就会开始进入品牌价值稀释阶段了，没有对应保证机制的话，万家为什么不去找已经盈利的果壳合作？”

任何一个国外的成功企业，放到东大里都不只会被一个人借鉴致敬，Quora模式流行后，除了知乎外，市场上还有一个比他成立早一个月的果壳网和佰度知道、天涯问答等等在。

果壳定义的是大众科普，跟知乎的专业深度虽然差异明显，但这两种知识放到万家头条里并没有差别那么大，都是能提高内容质量的文章，推给用户也都能满足知识获取的需求。

周元看着会议桌这个满脸慈爱笑容的女人，没有感到任何温柔，只是内心一阵发冷。

果壳网创建之初就一直是注册制，现在注册用户600万，知乎上有很多人都是两边都有账号的，可以说两者是真正的竞争者。

关键它去年5月就A轮融了300万美金，而今年8月对外宣布正式盈利，这代表什么他当然清楚。

万家如果找过去的话，不光头条用户能直接对接开始广告盈利，而且还直接就能谈上B轮融资。

她....这并不是一句空洞的恐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