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高总，既然那两家都在了，海纳还是算了吧。”

汪琼稍微有些无奈。

风投这种行业存在头部溢价效应，有红杉和经纬这种顶级风投参与，会显著拉高项目估值。

秋茶就是一个A轮，有这两家在，海纳想入场本身就要支付溢价，关键是还拿不到多少份额，这样性价比有点低了。

“没有关系汪总，我理解。”

高玮燕没有表露任何其他表情。

“那柚子科技现在有机构介入吗？”

汪琼没有放弃，她对外卖和团购都不太感冒，所以直接问起了万家集团的另一项支柱公司。

“暂时没有....不过汪总，柚子科技的预估值很高，这个项目反而需要多方合力。”

不像陈临与，高玮燕知道SIG的背景，对海纳也有了解，像柚子这种几十亿美金的项目，基金总额才十几亿美金的海纳根本上不了桌。

汪琼脸上的表情有些凝固。

这话的意思她再清楚不过，怕伤她自尊，对面连估值都没提。

连续的挫折激起了她的一点不服气。

“高总，能否给我一个万家对柚子的预估值区间，让我回去和其他合伙人商量投资事宜？”

“没问题汪总。”高玮燕嘴唇微动：“集团内部估值是40~60亿美金....”

她十分谨慎，没有说出具体数目。

“我打断一下。”陈临与忽地开口：“现在估值有了新变化，是80~100亿美金。”

在场二女同时一窒，都用极其错愕的眼神看向他，连高玮燕也不例外。

深城那边怎么了？

这得是什么级别的利好？

连她都是这个反应，汪琼就更不用说了。

“陈董....前段时间大米科技融D轮可是才40亿美金。”

“我知道，但哪又怎样？”陈临与表情淡然：“它怎么和柚子比？是有生产线还是有线下渠道？就靠英科电子那半年200万的产量？”

不像大米那种纯代工企业，柚子是有控股生产线和零部件厂的，这次又有了合约机的巨额订单跟ODM公司的入股计划，从用户增量到供应链已经初步闭环。

和仅有米聊与YY两个软件不同，万家生态同样极其丰富，软件和推流上也能提供巨大帮助。

50亿美金是之前硬件企业25PE估的，现在柚子生态前景巨大，就要按照互联网公司的40倍PE来了。

“......”

汪琼被陈临与这个反问一下问住了。

按照这个逻辑的话，连大米这种连融几轮的情况都能40亿美金，好像柚子科技这种完全控股的更加值钱A轮100亿也说得过去......

“陈董，可大米手机的档位和售价不是要远超柚子手机吗？”

“看来汪总不太了解柚子和大米之间硬件上的利润率差距，还有代工自产跟供应链之间的关系，等了解后还有想法的话，欢迎汪总跟高总联系。”

陈临与端起咖啡杯，对她示意后喝了一口。

他不准备给她解释中间的差别，因为海纳多半不会属于万家的战略合作者了。

如果汪琼问的不是柚子科技，而是万家外卖或万家团购，这都证明她对互联网是有敏锐判断的。

而追问大米售价和档位，更是暴露了她缺乏硬件行业和消费电子供应链的基础知识和认知。

看来近日头条她能成功，投的也不是项目而是人！

这就没有必要沟通了，陈董不差一个天使轮，真差的海纳也掏不起，高估值婉拒就是了。

“这....这次是我准备不周了。”汪琼脸上异常难看。

陈临与的话语十分直接，婉拒的也可以说极其模板，跟她拒绝那些拉投资的创业者简直一样。

“毕竟汪总你是临时起意，等后续资料收集足够后必然会有新的看法，我等你电话。”

高玮燕埋怨的看了他一眼，把话往回说了说。

“好的。”汪琼说完站起身：“陈董、高总，我还有点事，不好意思失陪了。”

等她的身影从星巴克落地窗消失后，高玮燕有些疑惑的开口。

“陈董，我看你对这位汪总态度不是很好，那个内涵段子是有什么隐情吗？”

“嗯，内涵段子是字结科技开发的，他们内部还有一款正在测试的APP，名字叫近日头条。”

身为风投，两边下注是正常，但没藏住被人发现了，就不要怪别人不给好脸色。

“噢，还有这种事情！”高玮燕恍然：“所以当她没说出近日头条时，你就直接把话推给我了，那柚子科技的估值也是为了婉拒她而提的吧。”

陈临与晃晃手指。

“不，这个是真的提了！”

“什么？！”

“除了集团内部的万家生态升级导致估值提升外，甘总还准备了两个大礼包。”

随着他轻声说出合约机等利好，高玮燕脸色数变，整个人越来越兴奋。

另一边。

走出星巴克的汪琼看了看对面似乎在开什么会的秋茶，脑海中被陈临与羞辱的感觉挥之不去。

她认为柚子的估值完全就是他随口提的，就是为了合理清退海纳。

掏出手机打出去一个电话。

“一鸣，你们内部估算出近日头条的上线时间了吗？”

“仅更改UI的话，8月中旬就可以，如果想更新推荐算法，可能得到年底才能有一个合适的版本。”

话筒对面章一鸣的声音有些沙哑。

昨天上午他被直接堵在了公司里，被迫给汪琼讲解了一番万家头条和近日头条相比的优越点，最后还听到了估值下调，重新谈判的消息，整个人都被打击木了。

“年底的话时间太久了，我认为还是先上测试版，然后在运营过程中迭代算法，毕竟你不准备完全转向垂直内容，那就需要尽快抢占用户市场。”

汪琼虽然还有个人情绪，但却并没有朝他宣泄，而是给出了专业的意见。

“UI微调无法解决算法差距，上线只会加速死亡，我准备先集中资源优化内涵段子，将里面的内容范围扩大训练推荐算法模型，等年底再战。”

章一鸣反驳了她的看法。

“但你选择这样的话，字结的估值就要被压的更狠了，先上线不完美的MVP版吃下万家头条带来的剩余窗口期，有实际数据的话也能增加些说服力。”

再次被他也拒绝，汪琼稍微有些破防：“不然字节A轮的过会估值将被压的很低，这样不利于你未来发展。”

不像天使轮里被章一鸣PPT说服的个人投资行为，A轮需要上会讨论，她一意孤行给高估值很容易通不过不说，还会影响她在公司其他人眼中的专业度。

“低就低吧，万家头条给我带来的灵感也有不少，特别是头条号和个性推荐广告，这些都是我还没想到过的头条变现方式，新功能添加和广告算法本身也需要开发时间。”

章一鸣带着一种技术人员的执拗。

在近日头条开发时，他完全想不到APP未来会用什么方式才能获得收益，但万家头条给了他一个切实可行的方向。

那就是扩大用户后的定向广告推广收入。

“你....哎....那你好自为之吧！”

挂断电话的汪琼内心憋屈不已，深呼吸几次后又打给了李华。

“李总，公司里你对消费电子方向的研究最多，我想问问你柚子科技和大米科技之间的差别，他们的估值方式有什么差异点吗？”

“汪总，你也看好柚子科技了吗？”

毕竟谁都有短板，合伙人制度就是为了弥补这种缺陷，李华对这种问题并没有什么意外。

“我今天在帝都时意外和万家集团的陈临与会面了，但谈到柚子科技时，他和我对柚子的预估值发生了巨大的分歧，我不确定是他在婉拒我还是自己有什么理解偏差。”

身为专业投资人，接连被拒后，汪琼下意识开始自我反思。

“大米科技的估值里有雷子本人对项目的溢价和米聊APP的生态加持，本身是按照互联网公司的估值方式来的，内部泡沫很大，他的手机业务模式是纯代工，风险其实很高。”

李华知道事情经过后直接解答了起来。

“而万家集团本身收购了很多工厂负责零部件和整机生产，十分注重产业链完整性，最重要的是，他们和柚子同为集团子公司，控制权高度集中但业务是并行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就意味着集团内部首先可以通过关联协议确保生产供应的稳定和低于代工的价格，还可以避免产业链扩张在柚子财报上带来的资金压力。”

汪琼若有所思：“所以虽然柚子手机的售价很低，但实质上要比大米手机更赚钱对吗？”

“没错。”李华肯定了她的说法：“柚子手机靠的是系统级的强力优化，本身零部件的成本极低，而大米则是将硬件配置抬高，高配低价，后续通过软件生态盈利。”

“两者配置网上都有，我昨天对柚子手机做了一个初步评估，它的1代硬件成本毛利润率现在大概在50%左右，而大米仅有10%，也就是说，柚子不依赖软件就能稳定盈利。”

“这么高！”

汪琼震惊了。

这完全触及了她的知识盲区。

“因为柚子手机用的是联发科公版方案配合自有供应链零件，没有很多高溢价零件费用和硬件研发费用摊薄，还有自主生产线可以跟代工厂压价，899的售价，硬件下来也就450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