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沉眠前奏(1 / 2)在人间行走
守秘人晶体内部存储的坐标和路线图在意识中清晰展开。离开数据归档库那个洁白的净土,重新踏入昏暗、扭曲、充满低语的走廊,落差感如同从云端跌入泥沼。空气中的压力明显增强了,不仅仅来自物理环境,更来自某种无处不在的“注视”。仿佛逆塔深处那双无形的眼睛,正牢牢锁定他们的一举一动。
“系统标记……意味着接下来的路,不会再有取巧的可能。”织命者声音低沉,琥珀色的瞳孔扫视着前方阴影幢幢的通道。密钥的光符已经彻底消散,他们失去了那份暂时的通行便利。
通往逆塔基座控制枢纽的路径,位于地下三层与二层的交界区域,需要先返回主能源管道区,然后通过一条专用的“维护人员通道”上行。根据地图显示,这条路原本是设施内部最安全的路径之一,但现在……
转过第一个拐角,预想中的袭击并未立刻到来。通道异常安静,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金属墙壁间回响。墙壁上,那些原本只是微弱的紫色脉络变得粗大明亮,如同活物的血管般缓缓搏动,散发出令人不安的紫光。空气中游离的灵能浓度高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雾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轻微的麻痹感。
“它在积蓄力量。”阿战握紧晶簇短刃,警惕地观察四周。晶簇传来持续的温热感,对抗着外部环境的侵蚀。“或者……在准备更‘有趣’的欢迎仪式。”
话音刚落,前方通道的地面突然无声地裂开。不是塌陷,而是如同水面般波动、隆起,数根粗大的、由黑色结晶和暗紫色肉质混合而成的触手猛地破地而出,带着粘稠的汁液和刺鼻的腐败气味,朝着三人狠狠抽来!
“散开!”阿战低喝,身形向侧方闪避。触手抽打在地面,坚硬的合金地板竟然被砸出龟裂的凹痕,可见力量之大。
织命者双手虚握,在身前制造出一个小型空间扭曲场,将抽向他的触手偏转方向。烬则更加直接,熔金眼眸光芒一闪,双臂的能量爪刃弹出,不退反进,迎着另一根触手冲去,爪刃交错劈砍,硬生生将触手前端斩断!
被斩断的触手断面喷出大量暗绿色的腐蚀性液体,同时发出尖锐的、仿佛无数细碎声音重叠的嘶鸣。断掉的一截在地上疯狂扭动,然后迅速融化,渗入地面,而断裂处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再生!
“不能纠缠!这些是塔的‘延伸体’,能量不断,再生不止!”织命者一边躲避攻击一边快速分析,“冲过去!目标在前方一百五十米处的上行通道入口!”
三人且战且进。触手的攻击越来越密集,从地面、墙壁、甚至天花板不断冒出,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网。通道内空间有限,躲避变得极其困难。阿战的晶簇短刃每一次挥砍都能暂时逼退触手,但消耗巨大。烬的爪刃锋利,但对这种再生能力极强的敌人效果有限。织命者更多依靠空间能力偏转和干扰,为队友创造机会。
短短一百五十米,如同穿越荆棘密布的丛林。阿战的手臂被触手擦过,留下火辣辣的灼痛和麻痹感;织命者的灵能护盾被连续抽击,光芒黯淡;烬的装甲上多了几道深深的裂痕,暗金色的光泽都有些暗淡。
终于,他们看到了那个上行通道的入口——一扇厚重的、半开的防爆门,门后是向上延伸的金属阶梯。门旁的控制面板已经彻底损坏,闪烁着危险的电火花。
“快!”阿战率先冲向门缝。一根触手从侧面猛地缠向他的腰部,被他反手一刀斩断,但更多的触手从后方涌来。
织命者落在最后,眼见数根触手即将封死退路,他猛地转身,双手按在两侧墙壁上,琥珀色的光芒全力爆发!“空间禁锢——临时!”
以他为中心,周围五米范围内的空间瞬间变得如同胶水般粘稠。所有触手的动作骤然减缓,像是慢镜头播放。但这招消耗极大,织命者脸色瞬间煞白,七窍都渗出了细细的血丝。
“走!”他低吼道。
阿战和烬抓住机会,奋力冲进门内。织命者也在禁锢效果消失前的最后一刻,闪身而入。几乎就在他进入的同时,数根触手狠狠抽打在防爆门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厚重的门板都向内凹陷变形。
门后的上行通道相对狭窄,呈螺旋状向上。暂时摆脱了触手的纠缠,但三人都已气喘吁吁,伤痕累累。
“你怎么样?”阿战看向织命者,后者靠着墙壁,正大口喘气,血迹从鼻腔和嘴角溢出。
“还……撑得住。”织命者抹去血迹,取出两管应急能量剂,自己灌下一管,递给阿战一管,“快恢复,上面……只会更糟。”
阿战接过喝下,一股暖流迅速扩散,稍微缓解了疲惫和伤痛。烬不需要这种补给,它安静地蹲在一边,体表暗金色的光芒微微闪烁,似乎在自主吸收环境中微弱的秩序能量进行修复。
短暂的休整后,他们继续向上。螺旋阶梯仿佛没有尽头,四周的墙壁也逐渐从金属变成了那种半透明的、内部有七彩光流窜动的晶体材质——他们正在接近逆塔的主体结构。
越往上,那种宏大的、冰冷的低语就越清晰,不再是碎片化的句子,而是变成了连贯的、充满诱惑与威胁的独白:
【……挣扎是徒劳的……融合是唯一的归宿……】
【……看,你们已经伤痕累累……疲惫不堪……为何还要抗拒进化?】
【……加入我们……成为‘摇篮’的一部分……见证新纪元的诞生……】
【……ALPHA-OMEGA-7的智慧……将引领我们……超越凡躯……触碰神域……】
声音直接侵入意识,试图瓦解斗志,植入顺从的念头。阿战紧守心神,晶簇的共鸣成为他意识中坚定的灯塔。织命者则调动全部算力,分析声音的频率和模式,寻找屏蔽或干扰的方法。烬的反应最为奇特,它似乎能部分理解这低语,但又对其充满了本能的排斥和愤怒,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的咕噜声。
终于,阶梯到了尽头。前方是一扇完全由那种七彩晶体构成的拱门,门内透出变幻不定的绚丽光芒,以及更加强烈的灵能威压。
地图显示,穿过这道拱门,就是逆塔基座外围的环形平台,控制枢纽就在平台中央。
“准备好了吗?”阿战深吸一口气,看向两位同伴。
织命者点头,眼中琥珀光芒重新变得稳定。烬站起身,熔金眼眸中燃烧着战意。
三人并肩,踏入了七彩拱门。
门后的景象,壮丽而恐怖。
这是一个无比巨大的环形空间,顶部高不见顶,没入一片旋转的、由无数光点和暗影构成的混沌星云之中。脚下是光滑如镜的黑色结晶地面,映射着头顶的奇异天穹。空间的中央,正是那倒置尖塔的基座——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由纯粹七彩晶体构成的巨大圆柱体,深深插入下方更深的黑暗,向上则延伸成他们在外界看到的塔身。
圆柱体表面,七彩光芒如同液体般奔流不息,不时浮现出巨大而复杂的符文和难以理解的几何图案。圆柱体周围,均匀分布着十二个较小的晶体平台——正是存放银色容器的锚点平台。此刻,七个有容器的平台光芒大盛,与中央圆柱体之间有粗大的能量光带连接,如同脐带。五个空着的平台则黯淡无光,表面布满裂纹。
而在圆柱体基座旁,有一个突起的、结构复杂的控制台,那就是控制枢纽。
通往控制枢纽的路上,并非坦途。
环形平台上,站立着十二个身影。
它们不再是粗糙的能量造物或畸变体,而是形态更加完善、更接近“人形”的存在。它们的身躯由纯净的紫色水晶构成,内部有星辰般的光点流转,背后悬浮着光翼般的能量飘带,手中握着由凝固光芒构成的长剑或法杖。它们的面容模糊,只有一双燃烧着紫色火焰的眼睛。
这些,才是逆塔真正的守卫,ALPHA-OMEGA-7意识直接操控的“代行者”。每一个散发出的能量波动,都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甚至比镜泉地下那个暗红克隆体(烬的前身)全盛时期还要强大。
十二个代行者,静静地站立在通往控制枢纽的方向上,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放弃吧……】那宏大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更加明显的“人”的情绪——一种混合了狂热、怜悯和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无法对抗‘摇篮’的意志。交出守秘人的碎片和晶簇,我可以允许你们以另一种形式……存在。】
阿战没有回答。他缓缓举起晶簇短刃,刃身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如同在宣告他的答案。
织命者双手开始勾勒复杂的灵能符文,琥珀色的丝线在他周围交织,准备施展更强大的空间技艺。烬伏低身体,喉咙里发出低吼,熔金眼眸锁定最近的一个代行者,能量在爪刃上汇聚。
战斗,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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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镜泉要塞。
雷毅站在修复了一部分的护盾控制台前,脸色凝重地看着能量读数。外部防御暂时稳定,内城的顾文远也如约送来了第二批援助物资(主要是建筑材料和一些基础工业设备),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并未散去。尤其是阿战他们深入“摇篮”已经超过二十小时,音讯全无。
更让他不安的是,地下净化区内,那棵蓝色结晶树,以及围绕它的十一个温和克隆体,从大约三小时前开始,出现了同步的能量波动。它们的灵能读数有规律地起伏,仿佛在响应着远方某个同频的召唤。而烬(那个暗金守护者)离开后,这种波动似乎失去了某种平衡,变得有些……躁动。
“雷队!”一名工程师匆匆跑来,“东侧三号传感器阵列捕捉到高能反应!来自‘摇篮’方向!能量强度……极高!而且还在攀升!”
雷毅立刻调出监控画面。只见远方的天际(“摇篮”所在方向),原本铅灰色的云层被染上了一层不断变幻的紫金色光芒,即便相隔数百公里,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灵能扰动。
“妈的……”雷毅骂了一句,拳头狠狠砸在控制台上。他知道,阿战他们一定遇到了大麻烦,甚至可能已经交上手了。“通知所有单位,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护盾功率提升至最大!所有武器系统充能待命!”
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如果“摇篮”里的东西真的爆发,镜泉这点防御恐怕不堪一击。但他必须做点什么。
“另外……”他看向那名工程师,“尝试用所有频段,向‘摇篮’方向发送定向广播,内容……就用最高优先级识别码和我们的坐标。如果阿战他们还有办法接收……”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的远程支援了——告诉同伴,家还在,等你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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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物流中心,“火种”营地。
小迪站在修复了一部分的长距离天线旁,眉头紧锁。设备终于调试到可以尝试进行低功率定向发送了,但成功率和效果难以保证。她们整理出的关于“摇篮”内部结构和“核心抑制装置”的信息,已经编码完毕。
“功率只能维持三十秒发送窗口,而且信号可能受到严重干扰。”陈工报告道,“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目标区域:‘摇篮’遗迹,尽可能覆盖性发送。”小迪命令道,“现在,立刻!”
青囊博士在一旁,双手紧握,默默祈祷。她不知道这些信息是否真的能帮到阿战他们,但这是她们唯一能做的。
天线转动,对准了“摇篮”的方向。陈工按下了发送键。编码后的数据包,化作无形的电波,射向那片被紫金色光芒笼罩的死亡区域。在混乱的灵能背景辐射和维度扭曲中,这微弱的信号如同投入暴风雨中的一片羽毛,能否抵达目的地,只能听天由命。
发送完毕,设备过载冒烟,暂时无法使用。小迪看着远方天际那越来越亮的异象,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阿战……织命者……一定要……活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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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塔基座,环形平台。
第一个代行者动了。它手中的光剑抬起,指向阿战。没有冲锋,只是简单地一挥。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色月牙形光刃撕裂空气,瞬间跨越数十米距离,斩到阿战面前!速度快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