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却液样本带回后的第七天，深渊漫步者要塞的核心实验室里，织命者凝视着培养皿中缓慢蠕动的原型素体。薄如蝉翼的生物膜覆盖在微型能量转换器表面，发出稳定的淡绿色荧光。仪器读数显示：转换效率稳定在28%，持续工作时间已达十小时，没有出现预期的疲劳退化。

“成功了？”阿战走进实验室，肩膀上站着银影。勘探归来后，他一直在监督要塞修复和领地防御建设，难得有空闲关注生物能源实验的进展。

“初步成功，但代价很大。”织命者指向旁边一个更大的培养槽，里面漂浮着三只已经僵死的银纹蟑螂，“为了延长原型素体的工作寿命，我们尝试让它与蟑螂的神经系统建立共生连接。前三次实验都失败了，宿主无法承受能量负荷。”

“第四次呢？”

织命者调出监控录像。画面中，一只特选的工程蟑螂安静地趴在培养皿边缘，背甲上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原型素体。两者接触的第七小时，原型素体突然剧烈蠕动，完全包裹蟑螂，然后……融合。蟑螂的甲壳表面浮现出能量纹路，复眼中闪烁着与原型素体同色的荧光。

“共生体‘蟑螂-素体一号’。”织命者说，“它不仅保持了蟑螂的活动能力和群体智能，还获得了原型素体的能量吸收转换特性。更重要的是，它的工作效率不受时间限制，因为原型素体可以通过蟑螂的新陈代谢获得持续能量补充。”

阿战走近培养槽。里面的共生体察觉到了他的接近，抬起头，触角微微摆动——这不是普通蟑螂的条件反射，而是带着某种智能的观察。

“它能理解指令吗？”

“基础指令可以。”织命者用特制的信息素发射器发送了一个简单命令：移动到标记点。共生体立刻行动，沿着培养槽边缘快速爬行，精准停在红色标记前。

“如果这种共生体大规模应用……”阿战的脑海中浮现出画面：成百上千的智能工程单位，自主完成开采、制造、修复任务，不需要人类监督，不需要休息，只需要提供基础能量和材料。

“那我们将拥有一支真正的不眠不休的工程军团。”织命者接话，“但问题在于生产速度。一次融合实验需要三天准备，成功率只有30%。而且，融合后的共生体寿命……未知。这只已经活了七天，但体征数据开始出现不稳定波动。”

“不稳定？”

“可能是排斥反应，也可能是能量过载。”织命者调出数据图表，“融合第八小时开始，蟑螂的心率提升了40%，新陈代谢加速三倍。理论上，这种状态持续下去，它的寿命会缩短到原来的十分之一。”

阿战沉默。用缩短寿命换取工作效率，这很符合废墟世界的残酷逻辑，但……这是否值得？

“继续实验，寻找优化方案。”他最终说，“同时，开始小规模应用测试。挑选十只蟑螂进行融合，组成第一支共生体工程小队，负责冷却液矿脉的初步开采设备制造。”

“明白。另外……”织命者停顿了一下，“林薇在分析冷却液样本时，发现了异常情况。”

“什么异常？”

“样本中有微量的生物信号——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变异生物，而是一种……人工改造的生命特征。”织命者调出光谱分析图，“这些生物信号的特征，与内城士兵护甲材料中检测到的某种‘生物合金涂层’的遗传标记高度相似。”

阿战的眉头皱起：“你是说，内城在冷却液矿脉区域进行过生物实验？”

“或者更糟：矿脉区域本身，就是内城的秘密实验场。”织命者说，“如果我们去开采，可能会惊动他们。”

就在这时，幽影网络的紧急警报响起。小迪的声音传来：“哥哥，监测站侦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在领地东北方向十五公里处，有一股小规模部队正在快速接近。数量约二十人，装备精良，但……他们没有内城的标识。”

“不是内城？那是谁？”

“能量特征分析显示……可能是方舟遗产协会的人，但行动模式更像是军事渗透队。”

阿战和织命者对视一眼。协会的人？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方式接近？

“我去看看。”阿战说，“你继续实验室的工作，注意安全。”

“带上铁鳞和足够的护卫。”织命者提醒，“如果是协会的渗透队，他们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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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地东北边缘，一片由风化岩柱形成的自然迷宫中，阿战带着十人小队潜伏在阴影中。铁鳞趴在最高的岩柱顶部，它的能量感知器官覆盖了半径一公里范围。银影在空中提供俯瞰视角，幽影的电场则扭曲了小队的热能和生物信号。

“目标进入视野。”阿战通过共享视觉看到，二十个穿着灰绿色迷彩护甲的人影正在小心地穿过石林。他们的动作专业而安静，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渗透专家。护甲上没有明显的标志，但装备风格确实与方舟遗产协会类似。

“他们在寻找什么？”一名镜泉队员低声问。

阿战仔细观察。渗透队没有直线向要塞方向前进，而是在石林中迂回，时不时停下，用某种设备扫描地面或岩壁。看起来……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银影，降低高度，尝试读取他们设备的显示屏。”

银影无声俯冲，在距离地面三十米处悬停。它的视觉传感器放大，捕捉到一名渗透队员手持设备上的画面：那是一张古老的地质图，上面标记着多个红点，其中一个红点的位置正好在……深渊漫步者要塞下方。

“他们在找矿脉分布图。”阿战明白了，“协会知道这片区域有丰富的前纪元资源，他们想要在我们完全控制之前，抢先标记和占领。”

但为什么选择现在？为什么偷偷摸摸？

答案很快揭晓。渗透队抵达石林中心的一片空地，那里有一个半掩埋在地下的金属结构——看起来像是前纪元的某种勘探井口。队长模样的人做了个手势，队员们迅速展开设备，开始尝试打开井口。

“那是冷却液矿脉的另一个旧入口。”阿战认出了结构，“协会想直接获取矿脉样本，甚至可能想在我们之前建立开采点。”

“要阻止他们吗？”

阿战思考。与协会公开冲突不明智，他们是技术支援的来源，也是潜在盟友。但让他们随意开采领地内的资源，同样不可接受。

“先观察，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渗透队成功打开了井口。一股淡蓝色的蒸汽喷涌而出，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晶体——冷却液的挥发物。队员们立刻后退，等蒸汽散去后，队长亲自下井。

五分钟后，队长返回，手中拿着一个密封样本容器。他向队员点头，示意任务完成。队伍开始准备撤离。

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井口深处突然传来低沉的轰鸣，地面开始震动。队员们的脸色骤变，迅速后撤。但太迟了——从井口中涌出的不是蒸汽，而是……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