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尔南德斯一愣，拼命点头：“会！会！我是专家！我可以帮你们……”

岳飞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书册——封面上写着《格物致知：初级火器制造指南》，作者署名是那个神秘的工部李尚书。

“正好。”

岳飞把书册扔在费尔南德斯脸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这书上第三章关于膛线的刻法，李尚书说是借用了你们西洋的思路，但他觉得太蠢，改良了一下。”

“你给我想想，除了膛线，你们还有什么技术是李尚书还没‘改良’的。”

“想不出来……”

岳飞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剑柄，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就把你塞进炮管里，打回老家去。”

费尔南德斯的手在抖。

并不是因为岳飞那把寒气逼人的佩剑，也不是因为韩世忠那双看猪猡一样的眼睛。

而是因为手里这本《格物致知：初级火器制造指南》。

他是个行家。

正因为是行家，所以他才感到了那种如同深渊般的绝望。

他颤抖着翻开第三页，上面画着一张膛线结构的剖面图，旁边还有一行狂草般的汉字批注：

*“螺旋纹这种东西，连村口打铁的王二麻子都知道要为了稳定性，这帮西洋人居然还在用滑膛？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建议全部回炉重造。”*

这行字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费尔南德斯的脸上。

他引以为傲的火枪技术，在这个神秘的“李尚书”眼里，竟然连村口的铁匠都不如？

“怎么样？”

岳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李尚书改得对不对？”

费尔南德斯咽了一口唾沫，脸色惨白如纸。

他想反驳。

作为葡萄牙最优秀的皇家铸造师，他的尊严不允许他承认失败。

但他看着那精妙绝伦的膛线设计，看着那只需要简单机加工就能完成的闭锁结构，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只能颓然地低下头。

“对……”

“他是……神吗？”

岳飞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不是神。”

“他只是嫌你们太笨了。”

与此同时。

城外的“总攻”，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中开始了。

没有战鼓雷动。

没有喊杀震天。

有的，只是大勺敲击铁锅的“当当”声，以及那足以让任何防线崩溃的浓郁肉香。

大宋的伙夫班，成了先锋队。

几十口巨大的铁锅一字排开，就在阿瑜陀耶城的护城河边架了起来。

火光熊熊，肉汤翻滚。

每一块五花肉都切得方方正正，晶莹剔透的肥肉在汤汁里颤巍巍地抖动，瘦肉吸饱了酱红色的汤汁，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城门大开。

暹罗的士兵们并没有在这个时候展现出保家卫国的决死勇气。

恰恰相反。

他们扔掉了手里的长矛，扔掉了那生锈的盾牌，像是一群饿了三天的野狼，红着眼睛冲出了城门。

“排队！排队！”

“那个光膀子的！说你呢！再插队没肉吃！”

一名大宋的伙头军拿着长柄大勺，狠狠地敲着锅边，那气势比将军还足。

“一人一碗饭，两勺肉，汤管够！”

“谁敢抢，老子一勺子扣他脸上！”

暹罗士兵们乖巧得像是一群等待开饭的小学生。

他们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瓷碗，看着白米饭上浇筑的那层红得发亮的肉块，不少人竟然直接哭出了声。

太香了。

这辈子没闻过这么香的味道。

什么国王，什么荣耀，在这一口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的红烧肉面前，都是狗屁！

一名暹罗军官蹲在路边，狼吞虎咽地扒拉着米饭，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呜呜……这才是人吃的饭……我以前吃的都是猪食……”

韩世忠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这副“军民鱼水情”的感人画面，有些意兴阑珊地撇了撇嘴。

“没劲。”

“真他娘的没劲。”

他踢了一脚旁边的石墩子，“老子的大炮都擦得锃亮，结果就这？”

“一顿饭就给收拾了？”

“这仗打得，比逛窑子还容易。”

岳飞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李尚书说过，能用红烧肉解决的问题，就尽量别用火药，毕竟火药还要花钱，猪肉可以自己养。”

“那不行！”

韩世忠牛眼一瞪，“老子辛辛苦苦把炮舰拖进护城河，一炮不发，回去怎么跟兄弟们吹牛逼？”

“怎么也得听个响儿吧？”

说完。

这货根本不管岳飞同不同意，直接趴在城墙垛口上，对着下面的水师战舰挥舞着手臂，气沉丹田，吼声如雷：

“小的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