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副官正在调试那台被称为“死神镰刀”的多管机枪——其实是军器监最新研发的蒸汽驱动连弩，配上了转轮火铳的击发结构。

“大帅，开火吗？”

“开个屁！”

韩世忠一巴掌拍在栏杆上，那精钢打造的栏杆发出嗡的一声。

“那点子弹不要钱啊？李尚书那个抠门鬼，回头又要拿着算盘跟老子念叨半天。”

韩世忠指着前方最密集的那一坨船队，眼中闪烁着野狼般的光芒。

“传令轮机舱！”

“给老子把煤铲进炉子里去！把压力阀给老子压住了！”

“全速前进！”

“直接撞过去！”

“告诉弟兄们，谁把那艘挂着大象旗的旗舰撞沉了，回头这船上的金佛，老子让他先挑！”

命令通过铜制的传声筒，瞬间传达到战舰深处。

锅炉工们赤着膀子，发出一声怒吼，黑色的煤炭如同瀑布般倾泻入炉膛。

蒸汽压力表的指针疯狂跳动，逼近红线。

“临安号”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汽笛长鸣。

呜——！！！

这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咆哮，瞬间压过了湄南河上所有的嘈杂。

钢铁巨舰破开水面，卷起两米高的白色浪花，像是一头冲进羊群的披甲犀牛。

咚！

第一声撞击传来。

一艘暹罗前哨船甚至来不及转舵，就像火柴盒一样被“临安号”锐利的舰艏劈成了两半。木屑横飞，惨叫声瞬间被淹没在巨大的浪涛声中。

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咔嚓！噼里啪啦！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连成一片。

那些引以为傲的柚木船身，在工业钢铁面前脆得像锅巴。

“神象号”上的提督吓傻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冒着黑烟的怪物，推着四五艘破碎的残骸，笔直地朝自己冲来。

“转舵！快转舵！”他撕心裂肺地吼道。

晚了。

“临安号”巨大的阴影遮蔽了月光。

韩世忠站在高高的舰桥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惊慌失措的暹罗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是大宋军人压抑了百年的血性爆发。

“走你！”

轰隆——！

四千吨级的冲击力。

“神象号”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撞成了碎片。

提督飞在半空中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大宋的人，怎么都不按套路出牌？

……

阿瑜陀耶城，后方。

这里本该是最安全的大后方，是粮草转运的枢纽。

但现在，这里变成了修罗场。

韩世忠的水师陆战队登陆了。

这帮人没穿笨重的铁甲，而是清一色的短打战术背心，手里拿着怪模怪样的短管火铳和工兵铲。

他们的战术动作并不整齐划一，甚至带着一股子流氓气。

“动作快点！”

一名营长一脚踹开粮仓的大门，“能带走的罐头都带走，带不走的就地烧了！别给这帮猴子留一粒米！”

“头儿，这有个金像！”

“融了带走！你是猪吗？抱着那么大个玩意儿怎么急行军？”

火光冲天而起。

正在前线苦苦支撑岳飞攻势的暹罗军队，忽然发现自己的屁股后面冒烟了。

粮道断了。

人心散了。

“报——！”

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进王宫大殿，“陛下！不好了！南边的魔鬼……那些魔鬼从海里爬上来了！他们烧了粮仓，正往皇宫这边冲！”

波隆摩国王手里的金酒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殷红的葡萄酒洒了一地，像极了即将流淌的鲜血。

“这……这不可能……”

国王瘫软在宝座上，眼神涣散，“我们的水师呢？纳差提督呢？还有那个……”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那个身影。

那个信誓旦旦保证“宋军不懂海战”的葡萄牙军事顾问，费尔南德斯。

此刻，费尔南德斯已经脱掉了那身华丽的军服，换上了一身脏兮兮的暹罗渔民衣服，背上还背着一个小包袱，正蹑手蹑脚地往侧门溜。

听到国王的声音，费尔南德斯身形一僵。

“你想去哪？”国王的声音颤抖着，带着被背叛的愤怒。

费尔南德斯尴尬地转过身，用蹩脚的暹罗语挤出一丝笑容：“尊敬的陛下，我……我去前线视察……顺便考察一下撤退路线……”

“考察撤退路线需要扮成渔民？”

国王怒极反笑，手指颤抖地指着城外，“你说宋军火器落后，结果他们的炮能打五里地！你说他们不懂海战，结果我的水师连面都没见着就没了！你这个骗子！”

“抓住他！”

“我要把他献祭给佛祖！”

几名皇宫侍卫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一把按住了这个准备跑路的“战术大师”。

包袱散落一地。

里面滚出来的全是金条和宝石。

费尔南德斯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板，还在声嘶力竭地大喊：“我有外交豁免权！我是文明人！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要见我的律师……不，我要见宋军指挥官！”

没人理会他的叫嚣。

因为更可怕的声音传来了。

咚、咚、咚。

那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