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铁是个力气活。

尤其是当你把天地规则当成铁块来敲打的时候。

地底空间的重力已经紊乱了。天机子早就躲到了最边缘的角落，撑起了七八层防御阵法，即便如此，他那把老骨头还是被压得咯吱作响。

场地中央，罗成已经不像个人样了。

他全身的皮肤都变成了紫红色，像是被煮熟的大虾。那不是烫的，是体内的气血正在被疯狂抽取。一道道血红色的细线从他七窍、毛孔中钻出来，汇聚成一条血河，源源不断地灌注进那团灰白色的火焰里。

火焰中心，那柄战斧正在发生惊人的蜕变。

原本附着在表面的黑色角质层被烧化了，露出了里面惨白的骨质本体。但在那截金色指骨融入之后，骨质开始变色。

先是红，然后是黑，最后变成了一种沉重到极点的暗金色。

那只原本猥琐的怪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斧面上浮现出的无数道裂纹。

那些裂纹不是破损，而是某种更为古老、更为霸道的“道纹”。它们交织在一起，隐约形成了一幅画面：一个没有头颅的巨人，手持干戚，对着苍天疯狂劈砍。

“啊啊啊啊——！！”

罗成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这把斧子撕扯，那种痛楚比千刀万剐还要剧烈百倍。

“撑住。”陈晨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才哪到哪？刑天的意志是‘不屈’，你若是连这点疼都忍不住，这斧子就算炼成了，你也拿不动。”

陈晨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手上的动作却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他没有锤子。

他直接用拳头砸。

每一次挥拳，都裹挟着混沌领域的力量，重重地轰击在那团火焰上。

铛！铛！铛！

每一声撞击，都像是在众人的心头上敲了一记重锤。

这声音不是金属的脆响，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要把空间都震碎的轰鸣。

“给我……融！！”

陈晨一声暴喝，身后的混沌法相骤然浮现，那高达千丈的虚影同样握紧了拳头，对着那柄即将成型的战斧狠狠砸下。

这一拳，凝聚了陈晨目前能调动的极限力量。

轰隆——！

整个地底空间剧烈摇晃，头顶的岩层终于承受不住，裂开了无数道缝隙。好在上面有李玄道布下的锁灵大阵，这股动静才没有传出去。

火光散去。

一柄巨斧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它变样了。

原本狰狞的造型消失了，变得极其古朴，甚至有些简陋。就像是一块未经打磨的顽石，斧刃厚重且钝，甚至看不到锋芒。

但这玩意儿悬在那里，周围的空间就开始自动坍塌。光线照在上面，都逃逸不出来。

重。

这是所有人看到它的第一感觉。

那种重，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概念”上的重。仿佛它本身就代表着一座山，一颗星辰。

罗成此时已经虚脱了，像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但他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把斧子，里面燃烧着狂热的火焰。

“去。”陈晨虚空一推。

巨斧缓缓飘向罗成。

罗成挣扎着伸出手，握住了斧柄。

就在他手掌触碰到斧柄的一瞬间。

嗡！

一股恐怖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直接把周围几百丈内的岩石全部碾成了粉末。

罗成原本干瘪的肌肉瞬间充盈，甚至比之前还要膨胀一圈。那一身原本属于人类的皮肤，此刻竟然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纹路，那是战神血脉被彻底激活的征兆。

他缓缓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