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控魂邪术(1 / 1)蛋大妄为
“‘傩’?” 路人的眉头死死锁紧,这个陌生而邪恶的词汇,让他本就冰凉的心头再次一沉。
“嗯,” 胡不归脸色凝重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一种极其阴毒、诡谲、防不胜防的控魂邪术。据说是倭国古代某些邪教阴阳师,结合了南洋降头、苗疆蛊术的一些阴毒法门,自己捣鼓出来的玩意儿。施术者可以将自身最恶毒、最扭曲的‘魂念’、‘恶念’或者炼化的凶魂厉魄,制成所谓的‘傩魄’,然后通过特定的邪恶仪式、媒介,或者趁目标心神失守、意志薄弱时,强行种入其体内,潜伏下来。被种下‘傩魄’的人,初期可能只是感觉精神不济,容易烦躁,做噩梦。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或者‘傩主’的主动催动,‘傩魄’会逐渐侵蚀、同化、取代宿主的原本意志,扭曲其记忆和情感,最终……使其完全沦为施术者手中没有自我、没有感情、只会盲目服从命令的傀儡,行尸走肉!而且,这种‘傩魄’极为隐秘,与宿主灵魂纠缠极深,寻常的驱邪、清心手段极难察觉,更难根除。一旦种下,几乎如同附骨之疽。”
路人的心,随着胡不归的讲述,一点点沉向冰冷的深渊。一个可怕的猜想,越来越清晰地浮现在他近乎停滞的脑海中。
胡不归的声音带上了更深的痛苦和自责,仿佛那段回忆是插在他心头的刀子:“那晚,我们决定趁仪式进行到关键时刻,出手破坏,最好能擒住或击杀那个主持仪式的倭国阴阳师。我们潜入很顺利,也成功干扰了仪式,救下了几个还没被杀的祭品。但没想到……那根本就是个陷阱!三木和那个阴阳师,早就察觉了我们的跟踪,故意布下这个局,等我们自投罗网!我们被至少二十名好手,加上那个阴阳师的邪术围攻,陷入了绝境。危急关头,你师父为了掩护我带着救下的人和重要情报(关于他们后续计划的一些线索)拼死突围,独自留下断后,与那个阴阳师和多名高手死战……我……我带着人冲出了重围,但回头时,只看到寨子深处冲天而起的邪光和你师父的怒吼,然后……就什么也感觉不到了。我后来带人回去找过,只找到一片狼藉的战场和……你师父随身带着的、已经碎裂的护身玉佩。他……失踪了。”
“自那以后,穆策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我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找了整整三个月,才在一个极其偶然的情况下,在西南某省一个偏远小镇,发现了他的踪迹。但他……完全变了。” 胡不归的眼神变得复杂而痛心,“他看起来很正常,甚至还记得我,但言行举止间,总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怪和疏离。他开始对‘龙珠’、‘屠龙刀’、‘上古四灵封印’这些我们之前也有所关注、但并不急于求成的隐秘,表现出异乎寻常的、近乎偏执的热情。并且……有意无意地,将探寻的目标,引向了当时已经离开部队、独自游历、身世特殊的……你。我后来花了很大代价,抓到了一个当时参与围攻、侥幸未死的倭寇小头目,用了些手段,才从他嘴里撬出来。原来,那个阴阳师在最后关头,以自身重伤为代价,成功将一道极其恶毒的‘主傩魄’,种入了你师父的体内!他们早就通过某些渠道,得知了你身负特殊血脉(或许是某种古老禁忌之血的稀薄后裔)的事情。他们控制穆策,就是想利用他对你的了解和影响力,潜移默化地引导你,一步步去替他们寻找解开四灵封印的关键之物——龙珠和玄铁,并最终将你引到这处封印之地,作为唤醒那头上古逆龙残魂的‘最佳祭品’和‘血脉钥匙’!”
“穆策他……一直在抵抗!” 胡不归猛地加重了语气,眼中爆发出混合着敬佩、痛惜与愤怒的光芒,“我能感觉到,他的本我意识,他的灵魂,并未被那‘傩魄’完全吞噬、磨灭!在‘傩主’的操控下,他不得不做出那些看似冷酷无情、欺骗你、利用你、甚至伤害你的事情,引导你走上他们预设的道路。但很多时候,在他独处时,或者某些特定的刺激下,他的眼神深处,会有剧烈的挣扎,会有无法掩饰的痛苦和茫然。比如,他会在留给我的隐秘记号中,夹杂只有我们两人才懂的、代表‘被控’、‘危险’的暗码;比如,他并没有在你刚被他‘捡’到、最弱小的时候,就对你下杀手或强行抽取血脉,而是用了二十年时间,以一种看似‘培养’、实则监视引导的方式;比如,他偶尔会对着你的照片发呆,露出那种……我很久没在他脸上看到过的、属于‘穆清风’的温和与愧疚……或许,在他的潜意识最深处,那个真正的穆清风,还在拼命抵抗着‘傩魄’的侵蚀,还在期待着某种转机的出现,或者……他在用这种极端而痛苦的方式,将计就计,希望通过你,引出背后的黑手,或者找到解除‘傩’术的方法,甚至……在关键时刻,保护你?”
路人静静地听着,如同一个濒死的囚徒,在聆听最后的审判。胡不归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早已破碎不堪的心上,却又在同时,撬开了那被绝望冰封的、最深处的温暖与光芒。原来是这样……原来师傅不是叛徒,不是恶魔,他也是一个受害者!一个被邪恶术法控制、身不由己、灵魂日夜承受煎熬的可怜人!那二十年真真切切、毫无保留的养育之恩,那些严厉到近乎苛刻的教导下隐藏的关切与期望,那些离别时站在村口、佝偻着背、久久凝望的孤独身影,那些深夜为他掖好被角的粗糙大手,那些生病时守在他床前熬红的眼睛……原来,那些都不是假的!至少,不全是“傩魄”操控下的表演!在那被扭曲、被压抑的灵魂深处,那个真正的师傅穆清风,一直都在!一直在看着他,在挣扎,在痛苦,或许……也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着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无尽酸楚、豁然开朗的释然、深入骨髓的愧疚、以及更加炽烈、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愤怒与恨意,涌上路人的心头,冲得他气血翻腾,眼前发黑。他恨自己为什么那么蠢,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师傅言行中那些细微的异常和挣扎!他恨那些倭寇和三木的阴毒无耻,用如此卑鄙的手段控制、折磨一个正直的人!他更心疼,心疼师傅这二十年来,是如何在“傩魄”的侵蚀与控制下,一边被迫做着伤害自己视若己出的徒弟的事情,一边还要忍受着灵魂被撕裂、意志被扭曲的非人痛苦!那种日子,简直比地狱还要煎熬!
“那……那我师傅现在……” 路人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充满了急切的担忧,挣扎着想要扭头去看旁边担架上的穆清风,却因为伤势牵动,疼得冷汗直流。
“我刚才用‘两仪定魂符’暂时镇住了他体内那因为靠近封印核心、受到刺激而异常躁动的‘傩魄’。” 胡不归连忙按住他,快速解释道,同时瞥了一眼穆清风,“这符是我早年机缘巧合所得,是正统道家秘传,有定魂安神、隔绝外邪之效。符力暂时切断了‘傩魄’与远处‘傩主’的大部分直接联系,也强行压制了‘傩魄’的活性,让他陷入深度沉睡,避免他在被控制的状态下,做出更危险、更不可控的事情,或者被‘傩主’远程引爆‘傩魄’,同归于尽。但这也只是权宜之计,治标不治本。‘两仪定魂符’的力量会随时间流逝而减弱,而且无法根除已经与他魂魄深深纠缠的‘傩魄’。一旦符力耗尽,或者那个隐藏的‘傩主’察觉到异常,不惜代价加强操控,他随时可能再次醒来,而且……可能会因为这次符箓的刺激和‘傩主’的反扑,被‘傩魄’侵蚀得更深,到时候恐怕……”
“那……那要怎么才能救我师傅?!彻底赶走、消灭那个该死的‘傩魄’?!” 路人猛地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抓住胡不归的胳膊,因为用力过度,指关节捏得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胡不归的皮肉里。他眼中布满了血丝,充满了近乎疯狂的哀求与决绝,“胡大爷,您说!无论需要什么,无论多么困难,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就算是要我的命,用我的血,用我的魂去换,我也绝无二话!求您告诉我,怎么才能救他!”
“别胡说八道!” 胡不归厉声打断他,反手用力握住路人冰凉颤抖的手,试图传递一些力量和镇定,“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也是你父母给的,更是你师父豁出命去也想保下来的!岂能轻易说换就换?!现在不是意气用事、说傻话的时候!”
他顿了顿,看着路人那激动到近乎偏执的眼神,心中叹息更甚。他沉默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罕见的、毫不掩饰的为难与凝重之色,连带着脚步都似乎沉重了几分。
路人敏锐地捕捉到了胡不归神色的细微变化,心中那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之火,仿佛被浇上了一盆冰水,骤然一沉。他死死盯着胡不归的眼睛,声音因为恐惧和急切而变得尖锐:“胡大爷,您……是不是有什么难处?是不是救师傅……非常非常困难?是不是……需要什么几乎不可能找到的东西?或者……要去什么绝地险境?您说!只要有一丝希望,哪怕刀山火海,九幽黄泉,我也要去闯!”
胡不归看着路人那因为激动和伤势而更加惨白的脸,那双眼睛里的执着与恳求,几乎要化为实质。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隐瞒了。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说道,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直面现实的沉重:
“小寒子,不瞒你说。老夫我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自问也算见识过些风浪,学过些粗浅的方术皮毛,对付一般的妖邪鬼祟、旁门左道,或许还能周旋一二。但对于这倭国的‘傩’术,尤其是这种能够将‘傩魄’种入他人魂魄深处、纠缠至此的阴毒手段,确实了解不多,更谈不上精通解法。这次也是我第一次遇到被‘傩魄’控制得如此之深、如此之久的案例。那‘傩魄’已然与你师父的三魂七魄部分融合,强行驱除,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两败俱伤的下场。”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遥远的往事,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不过……大概四十多年前,我云游至蜀地,在峨眉山脚一处破旧茶寮歇脚时,曾与一位云游至此、看起来邋里邋遢、却目光清澈如婴的老道士有过一面之缘,一起喝了壶粗茶,闲聊了几句。那位道长似乎有些道行,谈吐间对天下各种奇术异法、妖邪鬼魅之事,颇有见解。他曾无意中提及,在蜀地更深处的崇山峻岭之中,有一座极为古老、几乎不为人知的深山古刹,名为‘黄龙寺’。寺中有一位法号‘云间’的老禅师,据说已年过百岁,德行高深,佛法精湛,更兼精通各种降魔镇邪、医魂治魄的奇术。”
胡不归的眼神变得专注起来,继续道:“那位老道说,云间禅师年轻时曾云游四海,甚至远渡重洋,到过倭国,与当地一些修行邪术的阴阳师、僧侣有过接触和斗法。在一次与某个极为厉害的邪术师交锋中,禅师不慎被对方以某种诡异邪术所侵,症状……据那老道描述,与你师父如今的情况,竟有六七分相似!也是神智时而清醒,时而浑噩,性情大变,甚至有被操控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