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劝人,五弊三缺与风波命(求订阅、求月票、求追读)(2 / 2)23岁上班族
“气局,你当时也看过的。”
王也吐出两个字,“龙虎山的气局,在变。”
“不只是自然变化,是被人为扰动了。”
“虽然变动很细微,但牵一发而动全身,继续发展下去,整个龙虎山的风水格局都可能被彻底改变。”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窗外夜色中的龙虎山轮廓:“你看这山势,原本是‘龙盘虎踞,紫气东来’的上佳格局,可现在……”
“龙颈处多了道隐晦的裂痕,虎腰的位置炁息滞涩,这不是好兆头。”
赵九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月光下的龙虎山静谧而巍峨,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赵九缺知道,王也说的可能是真的————风后奇门的传人,对地脉气局的感知远超常人。
“所以呢?”赵九缺问。
“所以我算了一卦。”
王也转回身,脸色凝重,“这次罗天大醮,会出大事。不是小打小闹,是真正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大事。”
“我原本想直接离开的,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得做点什么。”
他重新坐下,看着赵九缺:“赵居士,我看不透你。”
“你的命格很奇怪,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锁住了,又像是……锁住你的东西本身,就是你的劫。”
“但有一点我看清了————你和这次劫难有牵连。”
“不是直接的因果,而是……你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块扔进平静湖面的石头,会让涟漪扩散得更广、更乱。”
王也顿了顿,语气诚恳:“我不是要赶你走。我只是想劝你,既然你和这场劫难没有必须卷入的理由,那就尽早抽身。”
“少一个人,就少一分变数,少死一些人。”
屋里安静下来。
只有油灯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冯宝宝站在门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两人,像是在听,又像是在发呆。
赵九缺慢慢喝完杯里的茶,放下茶杯。
“王道长,”他开口,声音平静,“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王也心中一沉。
果然,赵九缺继续说:“但我不能走。我有必须留下的理由。”
“什么理由比命还重要?”王也皱眉。
赵九缺沉默了一会儿。
他抬起左手,看着腕上的【五蕴琢】,玉琢的微光映在他眼里,明明灭灭。
“王道长,你既然能看气局,那能不能看出来————”赵九缺缓缓道,“我活不了多久了。”
王也一愣。
他重新仔细看向赵九缺,这一次,他运起了观气之法。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在观气法的视野中,赵九缺周身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灰色炁息————那是死气,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死气。
正常人身周也可能会有死气,那是生命自然衰亡的体现,但赵九缺身上的死气……太重了,重得不正常。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源源不断地抽取他的先天一炁和生机,又像是他本身的存在,就在不断产生死气。
而【五蕴琢】散发的微光,就像一层薄薄的膜,勉强将那些死气束缚在赵九缺体表三尺之内,不让其彻底爆发、扩散。
“这是……”王也倒吸一口凉气。
“五弊三缺。”
赵九缺替他回答了,“我命犯五弊三缺,而且是极重的命格。鳏、寡、孤、独、残,我占全了;钱、命、权,我一样都没有。”
“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侥幸。”
他放下手,看向王也,眼神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所以我不能走。”
“龙虎山是道教祖庭,这次罗天大醮汇聚天下异人,是我不能放弃的机会————找到化解命格的方法,或者,至少找到能让我多活几年的线索。”
王也沉默了。
他看得出赵九缺没说谎。
那种浓郁的死气做不了假,那是先天一炁、生命本源在不断流失的征兆。
“可是……”王也还想再劝。
赵九缺摇了摇头:“王道长,人各有命。”
“我的命就是这样,要么在挣扎中找出一条生路,要么在沉默中等待死亡。”
“我选前者。”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王也听出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最终,王也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
他站起身,双手在胸前结印,“那就只能用别的办法劝你了。”
风后奇门的局,在他脚下瞬间展开。
这一次不是小范围的试探,而是完整的、覆盖了整个茅屋的局。
局中八卦方位流转,四象虚影隐现,王也站在中宫,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不再是那个懒散的道士,而是掌控一方天地的术士。
赵九缺也站了起来。
他没有结印,没有运炁,只是右手微微抬起,【五蕴琢】的光芒亮了一些。
“王道长,”赵九缺的声音依旧平静,“你不是第一个想让我退赛的人。”
王也没说话,右手食指向前一点。
“离字————萤火流光!”
无数细小的、如同萤火虫般的金色光点凭空出现,密密麻麻扑向赵九缺。
每个光点都蕴含着炽热的火炁,触碰即燃,一旦沾身,就会如附骨之疽般烧灼魂魄。
赵九缺不退不避,左手五指轻轻一握。
【五蕴琢】光芒大盛,五色光华交替着流转————赤、青、黄、白、黑,对应五行之火、木、土、金、水。
那些扑来的金色光点,在距离赵九缺还有三尺时,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纷纷熄灭、消散。
不是被击溃,而是……被“化解”了。
火炁被水炁化解,木炁被金炁化解,土炁被木炁化解……
五行轮转,相生相克,在赵九缺身周三尺内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自我循环的平衡领域。
王也瞳孔微缩。
好精妙的五行掌控!
这不是简单的以炁破炁,而是用更高明的五行生克之理,将攻击“归入”循环,自然消解。
就像是把一滴墨水滴进流动的活水,墨水不会污染水源,反而会被水流稀释、带走。
“看来,寻常的术士手段不行了。”王也深吸一口气,右脚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得很重。
整个奇门局随着他这一步,开始加速旋转。
方位在变,吉凶在变,生克在变————这是风后奇门的精髓,在我的局里,我说了算。
“乱金柝!”时间放缓的领域再次展开。
这一次,王也全力施为。
他要定住的不是冯宝宝、老天师那种“重”到定不住的存在,而是赵九缺————一个生命本源在不断流失、命格被死死锁住的将死之人。
按理说,这样的人,应该很好定才对。
生命本源弱,意味着对“时间”的锚定也弱。
就像一艘破船,在时间的长河里本就不稳,稍微施加一点外力,就会偏离航道。
然而————
赵九缺还站着。
他站在乱金柝的领域里,动作确实变慢了,但……没有完全被定住。
他的眼睛还在眨,手指还在动,【五蕴琢】的光芒还在流转。
王也愣住了。
这不合理。
除非……
王也的目光落在赵九缺脚边————那里,那只黑猫玄离正蹲坐着,仰头看着赵九缺。
而赵九缺身上,有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炁线,连接着黑猫。
那道炁线很稳固,稳固到……像是在共享生命?
不,不只是共享生命。
王也能感觉到,赵九缺身上那浓郁的死气,有一部分通过那道炁线,流向了黑猫。
而黑猫身上,则有一种极其沉重、晦涩的炁息反馈回来,支撑着赵九缺不被死气彻底吞噬。
那是……什么东西?
前者是为五之数的力量,必然是遵循五行生克之理,而后者……
他不清楚那两个力量的正体,但是他终于看明白了。
赵九缺的命格确实“硬”————硬到连时间放缓都无法完全定住他,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和某种更宏大的“劫”绑定在一起。
而那只黑猫,既是他的锚,也是他的盾,帮他分担着命格的反噬。
一人一猫之间,有一种超越寻常契约的、近乎“大道之契”的稳固联系。
王也前一晚拜访过老天师,想打听龙虎山气局变化的内情。
老天师没有透露多少,只确认确实有人潜入龙虎山,但气局变化的主体与人为因素关系不大,更多是……时运到了。
老天师劝王也别掺和太深,但王也还是来了。
现在他明白了————赵九缺这样的存在,本身就是“变数”。
他的命格,他的挣扎,他寻求生路的行为……所有这些,都会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原本就微妙的气局,变得更加难以预测。
王也撤去了乱金柝。
奇门局缓缓消散。
他走到赵九缺面前,伸出手:“赵居士,我明白了。”
赵九缺看了他一眼,也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王也的手很暖,赵九缺的手很凉。
“看来这一回,还真是公司的专场了。”
王也松开手,脸上露出几分豁达的笑,“没有想到公司居然会找到你们这些……怪人。”
他用了“怪人”这个词,但没有贬义,更像是感慨。
赛程表王也看过,估计这次进入四强的,大部分都是公司的人————张楚岚、冯宝宝、赵九缺,还有几个也是公司背景的。
最后的结果,应该也没什么意外了。
赵九缺听到“怪人”的评价,颇有几分无语。
他还以为王也准备最后逞强一把,结果来了这么一句。
不过仔细寻味一下,感觉还是当作对方在夸自己吧。
虽然这夸人的方式奇奇怪怪的,但终归没有恶意。
赵九缺点点头:“人各有志。王道长若是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吧。”
“夜深了,我要休息。”
王也却没有走。
他站在原地,看着赵九缺,看了很久,像是要把他看透。最后,王也问了一个问题————一个让他憋了很久,不问不舒服的问题。
“赵居士,有个问题我想问。”
“请说。”
“你……”王也顿了顿,斟酌着用词,“到底是不是‘风波命’?”
赵九缺愣住了。
风波命?
这个词他听过,但也只是听过。那是术士行当里的一个说法,指那些命格特殊、走到哪儿就会引发风波和灾劫的人。
这种人像是灾星转世,天生带着不祥,靠近他们的人都会倒霉,甚至丧命。
赵九缺沉默了好久。
最后他微微皱眉,反问:“什么风波命?”
他的表情不像是装的,是真的疑惑。
王也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不是释然的笑,而是更加困惑的笑。
“没事。”王也摇摇头,“就当我没问。”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赵九缺一眼。
“赵居士,好自为之。”
说完,王也推门出去了。
冯宝宝看了看赵九缺,又看了看门外,犹豫了一下,还是拎起铁锹,跟着王也走了————今晚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茅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油灯的光芒跳动了一下。
赵九缺站在原地,看着门外漆黑的夜色,很久没有动。
玄离跳到他脚边,“喵”了一声。
赵九缺低头看着黑猫,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风波命……”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眼神深邃。
他不知道王也为什么这么问。
但赵九缺有种感觉————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比他想象的更重要。
“路仍旧不好走,但是似乎清晰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