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39章:市井(1 / 2)章谦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自《南洋事务部议事规则》与《狮门府港口管理暂行细则》试行以来,已有月余。

狮门港秩序肉眼可见地发生了变化,泊位按序调度,货物分类堆叠,税警巡逻缜密,海关验放高效。

挂各国旗帜的商船在引水员的引导下,如同被驯服的巨兽,有条不紊地进出港湾。

对于夏帝国言,这是确立秩序霸权的必要手段,也是确立南洋秩序的唯一途径。

而对于生活在狮门府的十几万汉人移民而言,条文所带来的变化,则真切地渗透进每日的柴米油盐、劳作生计之中。

清晨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去,狮门港东侧的“丙字叁号码头”已是一片喧嚣。

这里是新近扩建的民用货运区,粗大的蒸汽起重机轰鸣着,将一袋袋来自平度(爪哇岛)的蔗糖、苏门(苏门答腊岛)的胡椒从船舱中吊起,稳稳放在码头边的板车上。

穿着统一制式工服的码头工人们喊着号子,两人一組,推着沉重的板车,沿着新铺设的水泥沥青道路,将货物运往后方新建的大型仓库区。

陈阿水,那个曾在上海黄浦江码头扛包、心中萌生“下南洋”念头的年轻人,此刻正用汗巾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将最后一板车咖啡豆推进编号为“207”的库房。

来到狮门府已近一年,陈阿水凭着年轻和勤奋,通过港务局考核,成了丙字叁号码头的一名正式装卸工,月薪85夏元。

“阿水,手脚利索点,‘苏门’号下午就要靠泊卸锡锭,仓七得腾出一半地方!”

工头老吴叼着卷烟,操着浓重的山东忻州府口音喊道。

听到了工头老吴的催促,陈阿水高声应答道:“晓得了,吴叔!”

虽然码头的工作依然繁重,但与上海相比,却有天壤之别。

在狮门港,每日劳作十二个小时(早六晚六,两班制),中间有一个小时的吃饭休息时间,工钱更是每月十号准时发放,从无拖欠。

除此之外,码头上还贴着醒目的告示,写明各类货物的搬运单价、工伤抚恤办法,甚至还有举报克扣工资的方式。

更让陈阿水感到安心的是,码头上那些持枪巡逻的,不再是上海租界凶神恶煞、动辄鞭打的华人监工或印度籍帮凶,而是身穿黑色制服的帝国税警。

税警纪律严明,主要检查货物单据、维持港口秩序。虽然对工人们不苟言笑,却也从不无故刁难。

休息时,陈阿水蹲在仓库屋檐下,啃着妻子早上准备的饭团,对同组的江苏籍工友林福生说道:“听说前天有艘荷兰船想偷偷多卸两箱私货,被税警连船带货扣了,罚了好大一笔钱,船主都快哭了。”

林福生就着蔗糖茶水,吃着手里的玉米馍馍:“该!”

“那些红毛鬼以前多横啊,现在轮到他们看咱们脸色了。要我说还是帝国硬气,立了规矩就真敢执行。”

两人正闲聊着,码头上响起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只见几名穿着藏青色制服、胸前别着“狮门府港务局”徽章的年轻官员,在一个老吏的带领下,正沿着泊位巡查。

他们手持薄薄的账册,不时停下来与船上的大副或货主交谈,检查货物清单与报关单是否吻合。

而后,又在码头的公示栏前驻足,指着新贴出的《港口管理细则补充说明》,向围拢过来的工头和少数识字的工人讲解。

老吴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指着那群人说道:“看到没?那是港务局的科员,都是帝国派来的读书人。”

“听说都是什么大学毕业的,懂洋文,会算数。”

“这码头以后怎么运作、泊位怎么分配、费用怎么结算,都得按他们颁布的细则来,白纸黑字,谁也别想糊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