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血染当场(1 / 1)公子斩出一剑
两人招式对碰的刹那,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何正功的剑势如狂潮般倾泻而出,凌厉的剑气狠狠劈在文夫子的胸口。伴随着撕裂声,文夫子胸前的衣襟瞬间炸裂,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赫然显现,皮肉翻卷间,鲜血如泉涌般喷薄而出。若非何正功这一剑已是强弩之末,只怕文夫子此刻已被这霸道无匹的剑势生生劈成两半。
再看何正功,他虽然重创了文夫子,但自身却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伴随着“咔哒”一声脆响,他左侧肩膀的关节在强大力道的冲击下直接错位,整条左臂无力地垂落下来,呈现出一种扭曲而怪异的角度。
文夫子身形猛地一晃,脚步踉跄地连连后退,最终重重地跌坐在地。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断向外涌出殷红的鲜血,顺着衣摆蜿蜒而下,迅速在他身下的青石板上晕染开一团刺目的暗红。剧痛与失血如潮水般吞噬着他的意识,他连一声闷哼都未曾发出,便双眼一闭,彻底陷入了深沉的昏迷之中。
何正功此刻眉头紧锁,纵然有护体真气护身,替他挡住了大半的掌力,但岁月终究是不饶人,身体强度不复往昔,直接吃了个暗亏。如今他只要稍微牵动一下筋骨,痛楚便会如潮水般袭来。然而即便痛楚难当,何正功的眼底依旧掠过一丝狠戾与决绝,场中碍事的家伙,如今已基本被清扫殆尽。
庞安与田文镜见老楼主与文夫子双双落败,心中大骇,再也顾不得缠斗,拼着挨了对手一击,强行震开周身劲气,踉跄着退出战圈后扑向二人。
待看清眼前惨状,两人皆是如坠冰窟。老楼主双目圆睁,胸口早已没了起伏,已是气绝身亡;而文夫子更是面如金纸,气若游丝,身下的血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若再不止血,怕是连一炷香的时辰都撑不过去。
“楼主!老楼主他……他走了!”庞安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扶住黄十安渐渐冰冷的身体,语带哭腔。
田文镜在确认了文夫子的伤势后,同样双目赤红,焦急的目光在四周疯狂搜寻,最终死死锁定在肖如意的方向,几乎是嘶吼出声:“肖如意!夫子快不行了!你赶紧过来!”
突然,庞安将黄十安的尸身轻轻放下,随后猛然起身,反手拔出挂在腰间那两柄匕首。手腕一抖,刀锋在空气中划出凄厉的破空声。
“何正功!我跟你拼了!”
庞安这一声怒吼,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这个平时做什么都要嘟囔几句、满嘴牢骚的娃娃脸,此刻已彻底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因悲愤而扭曲的面庞,两行清泪还未干透,眉眼间却已挂上了滔天杀气。
“庞安,你别冲动!”田文镜一边将真气渡入文夫子体内,死死护住他最后的心脉,一边满脸惊惶地朝着庞安嘶声大喊。
然而此刻的庞安哪里还听得进半个字。他们十个人是老楼主亲手栽培的,说句亦师亦父也不为过。眼见恩师惨死当场,绝望的情绪压过了他的恐惧,让他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直逼何正功而去。
何正功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与不耐。他忍着左肩错位的痛苦,右手轻描淡写地挥出一道剑气。庞安的匕首交错与剑气对碰,顿时火星四溅,巨大的反震之力瞬间传遍庞安全身,震得他嘴角鲜血狂涌,整个人更是被狠狠弹飞出去。
但庞安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强行止住后退的身体,双脚一蹬再次发力,再一次朝着何正功扑杀而去。那两把染血的匕首在风中划出凄厉的弧线,带着一个生命最纯粹的愤怒与绝望,誓要在这位强敌身上留下哪怕一道微不足道的伤痕。
何正功眼底掠过一丝被蝼蚁冒犯的愠怒,左肩错位的疼痛更是让这股怒意如火上浇油般暴涨。只见他右手长剑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蓝光,手腕翻转间,漫天剑气激射而出,封死了庞安所有的退路,也封死了他闪避的空间。
庞安的身形在漫天剑光中左右横移,剑气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却未能阻挡他分毫。那不顾一切的决死突刺,竟让他奇迹般地穿透了剑气屏障。冰冷的匕首尖端带着凄厉的风声,划破了何正功的侧脸。
鲜血瞬间涌出。庞安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真的伤到了何正功。
然而这滴血的代价,却是用自己的命换来的。但是庞安已经坦然接受了。
何正功被彻底激怒了,他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反手一剑,剑势如迅雷急电般斩落。庞安根本来不及收招回防,更看不清那剑光的轨迹,只觉脖颈处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紧接着,他的视线开始天旋地转。他看到自己无头的身体依旧保持着前冲的姿势,脖颈处的血柱如喷泉般冲天而起;他看到田文镜悲痛到扭曲的脸庞,也看到肖如意撕心裂肺的呼喊;他最后看到的,是何正功那张沾着自己鲜血的、冷酷无情的脸。
“噗通。”
头颅重重砸在染血的青石板上,滚落了好几圈,最终停在了老楼主冰冷的尸体旁。那双曾经满是牢骚与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不甘。
庞安,就此陨落。
田文镜目眦欲裂,慌不择路地爬到庞安身旁,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拼凑那具再也无法完整的尸体,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哀嚎。
何正功缓缓收剑,任由脸上的鲜血蜿蜒流下。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的无头尸体以及手足无措的田文镜,随后淡淡说道:“下一个,是谁?”
眼见无人应答,何正功嘴角一勾,提着滴血的长剑,缓缓向前。在经过田文镜身旁时,他停下了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正跪在地上、浑身震颤的男人。
田文镜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赤红如血。他在这一会儿功夫,失去了挚友与恩师,却什么办法都没有,只能死死盯着何正功,眼底蓄满滔天仇恨,连呼吸都变得粗重不堪。
何正功静静地欣赏着这份绝望,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他用那沾着庞安鲜血的剑尖轻轻挑起田文镜的下巴,语气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你也想起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