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正确功法(1 / 1)公子斩出一剑
“一派胡言。你说的全都是假的。”刘赟猛地提高音量,毫不留情地厉声反驳,“你先前明明口口声声说陈希夷有恶疾缠身,可我们做过的试验清清楚楚,那些成功的人,身上的顽疾全都消退了。不完整的功法都有这种奇效,更何况是陈希夷那完整的功法?还有,就我们目前查到的线索,在一百五十年前关于陈希夷的最后一次纸质记录中,根本就没有提及他身患恶疾。”
面对刘赟有理有据的驳斥,邱俞的情绪并没有太大波澜。她只是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却异常坚定:“老身不知道你们究竟做了什么样的试验,老身也不像知道!但老身可以对天发誓,方才所言,字字句句皆是肺腑真言,绝无半句虚妄。”
说到此处,她话锋一转,目光直视着刘赟反问道:“至于你说的,你们查到的资料里没写老爷患疾……那敢问一句,当年那个做记录的人,又是站在什么立场、用什么眼光去判断的呢?他又怎知老爷身上的隐疾,不是刻意被隐瞒下来的?”
邱俞这一通反驳,让刘赟一时默然了!
何正功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打断了有些恼怒的刘赟:“都安静,让她把知道的一次性全说出来。”
说罢,他转过头,重新看向邱俞,神色稍稍缓和了几分:“现在没人再打断你了,你从头开始,慢慢说。”
邱俞从黄十安身旁缓缓迈出半步,迎上了众人审视的目光。她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脊背,语气铿锵:“老身方才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她见没人接话,沉默了一会儿后接着说道:“老爷所患之症,还有那日渐错乱的神智,不是在遇见老身之后才落下的病根,而是在那之前,便早已缠上了他。只不过,相较于他那不时如坠迷雾般的精神错乱,身体上的问题,反倒更为严重。”
“有多严重?”何正功沉声追问。
邱俞回答道:“遇见老爷之前他发病的惨状,老身未曾见过,不敢妄言。老身只说自己亲眼目睹的——总共见过四次。”
“你方才说服侍了陈希夷二十七年,再加上你出嫁在外的那几年……”何正功眉头紧锁,飞快地在脑海中盘算了一番,“也就是说,差不多每五年就要发作一次?”
“正是,发病的时间也很固定,每五年必发一次,时间是惊蛰那天。”邱俞点了点头。
“老身至今都忘不了第一次撞见老爷发病时的情景。那是我第二次被老爷带回家后的第三个月。那天老爷的精神异常高亢,整个人亢奋得有些反常。可没过多久,他便将自己关在房门内,紧接着里面便传出了拼命压抑却又撕心裂肺的痛苦嚎叫。”
“老身实在担心老爷的安危,便壮着胆子擅自闯了进去。可刚一进门,老身就被吓得魂飞魄散……”邱俞比划着,语气中带着凝重,“我亲眼看见老爷身上的经脉剧烈鼓荡,皮下仿佛有成千上万条活物在疯狂钻动。明明老爷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可我却能清晰地看见,鲜血正一丝丝地从他的皮肤里往外渗,诡异至极。”
“那一次发病,足足熬了四个时辰。等到症状终于消退时,老爷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明显苍老了一大截,奄奄一息地瘫在那里,看着就像仅剩一口气一般。不过……”邱俞话锋一转,“熬过那生不如死的剧痛后,老爷便会消失十多天。等十几天后他再回来时,便又跟正常人一样安然无恙了。”
“那四次发病过后,陈希夷都会如你所说,离奇消失十几天?”何正功敏锐地抓住了话中的细节,追问道。
邱俞闻言,缓缓摇了摇头:“并没有。前三次确实如此,可到了最后一次发病时,一切都变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最后一次发病时,老爷的精神已经彻底紊乱了。他像是被抽走了魂魄,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是呆呆地坐着。甚至连惨叫都不会叫了,明明症状还是之前那样的症状。老身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小心翼翼地照顾了整整三天三夜。可最终……”
邱俞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透着苍凉与释然:“最终,老爷没有再像前几次那样奇迹般地恢复,也没有再消失。他只是在那次症状发病后的第三天,沉沉地睡了过去,再也没有醒来……就在睡梦中,悄无声息地离世了。”
听到陈希夷的死因竟是这般,全场再次掀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哗然。众人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如蜂鸣般四起。不时有人朝邱俞指指点点,只是与先前相比,那些眼神中的狂热与探究已经消散了大半。
杨知廉凑到黄惊身旁,语气中带着几分狐疑与试探:“黄木头,你说……她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黄惊虽然也在听着邱俞的述说,但更多的注意力却放在了胡不言的身上。他察觉胡不言鼻息间仍有微弱的喘息,这才稍稍放下心来。随后,他转过头冲杨知廉回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邱俞没有骗人的必要。她都到了这个岁数了,为了安享晚年,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编造谎言。她说的,多半是真话。”
何正功对场中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充耳不闻,他只是语气冷峻地继续发问:“你刚才劝我不要去碰‘逆命转轮’这门功法,究竟是因为亲眼目睹了陈希夷发病时的惨状,想让我心生退意,还是说……这背后另有隐情?”
面对何正功的质问,邱俞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才缓缓说道:“大人可知,老身当初为何会答应听雨楼的人,蹚这趟浑水来见你们?就是因为老身觉得,老爷的那个功法是错的。最正确的功法,应该是刚才王爷写出来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