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19章 藏锋苏醒(1 / 1)公子斩出一剑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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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立片刻,黄惊上前去,将捆缚在黄天厚身上的、已深深勒入皮肉的牛筋绳一一解开。粗糙的绳索松开,露出下面淤紫发黑的皮肤。让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摆脱这最后的束缚,带着一丝虚幻的希望和相对的安宁离去,是黄惊此刻唯一能给予的、微不足道的“体面”。

做完这一切,黄惊退后几步,在距离尸体不远的一块稍干燥的石头上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地牢里弥漫的血腥味、火把燃烧的烟味、以及死亡带来的冰冷寂静,如同无形的潮水包裹着他。他在消化刚才得到的信息,也在平复内心深处因黄天厚最后关于栖霞宗的坦白而掀起的波澜。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他如同石雕般一动不动。

直到头顶传来机关运转的沉闷声响,石板被移开,一道天光混杂着新鲜的空气泻入。杨知廉那颗脑袋迫不及待地探了进来,脸上带着惯有的、略显夸张的好奇:“黄木头!聊得怎么样啦?那家伙嘴硬不硬?需不需要兄弟我下去,再给他松松筋骨,保管他连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交代出来!”

黄惊缓缓睁开眼,抬头望向洞口那张熟悉的脸,声音平静无波:“不用了。”

“啊?这么快就撂了?”杨知廉挑眉。

“他已经被我杀了。”黄惊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杨知廉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他这才借着洞口的光线,看清下方地牢中,黄天厚已无声无息地躺在地上,胸口不再起伏。他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旁边的方桐一把将杨知廉从洞口扯开,自己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咚”的一声落在地牢中。他快步走到黄天厚身边,蹲下身,手指急切地探向其颈侧脉搏,又翻开眼皮查看瞳孔。

几息之后,方桐猛地转过头,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死死瞪着依旧静坐的黄惊,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变调:“谁让你杀了他的?!谁给你的权力?!”

黄惊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尘土,迎向方桐愤怒的目光:“他有取死之道。杀了也就杀了。”

“取死之道?!”方桐猛地站起,激动地指着黄惊,手指都在颤抖,“他手上沾满了我们方家村子弟的血!就这么便宜地让他死了?无痛无苦?我们多少族人死前受尽折磨!多少家庭支离破碎!你……你……”他胸膛剧烈起伏,满腔的悲愤和仇恨让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觉得黄惊此举,简直是对死者、对生者的一种轻慢和侮辱。

最后,他只能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会如实禀告族长和各位长辈的!”

黄惊点了点头,脸上并无惧色或歉意,只有一片沉静:“可以。若因此有任何责罚,我一人承担。”

方桐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脸色通红,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再多言。他弯下腰,用力将黄天厚僵硬的尸身扛上肩头,动作粗鲁,仿佛那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袋令人憎恶的垃圾。他看也不看黄惊,足尖一点,扛着尸体跃出了地洞,对着外面等候的其他方家子弟低吼了一句:“走!”脚步声迅速远去,带着未消的怒气。

地牢里再次只剩下黄惊一人,还有那两支快要燃尽的火把。他最后环视了一眼这阴暗的囚牢,纵身一跃,也离开了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地方。

洞外,天光正好。杨知廉和二十三等在原地。二十三依旧沉默如影,杨知廉则抓耳挠腮,一脸想问又不敢直接问的纠结模样。

“走吧,回去。”黄惊当先迈步,朝着来路返回。

一路上,杨知廉的目光就像黏在黄惊背上一样,不时偷偷打量,欲言又止。黄惊却恍若未觉,只是沉默地走着,眉头微锁,显然心事重重。

最后,杨知廉实在憋不住了,快走几步与黄惊并肩,压低声音问:“黄木头,到底怎么回事?聊崩了?怎么就……直接给杀了?是不是他嘴太硬,啥都不肯说?”他其实更想问黄惊是否得到了重要情报,但看黄惊神色,又觉得不太像一无所获的样子。

黄惊脚步未停,目视前方,简短答道:“他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

“都说了?”杨知廉眼睛一亮,好奇心更盛,“那都说了啥?有没有……”他话没说完,就被黄惊一个微微摇头的动作打断了。

黄惊侧过头,看了杨知廉一眼,眼神平静却带着明确的制止意味。那眼神在说:此地不宜细谈,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杨知廉跟黄惊相处日久,立刻读懂了这层意思。他虽然心痒难耐,但也知道轻重,只得悻悻地闭了嘴,把满肚子的疑问又咽了回去,只是咕哝了一句:“神神秘秘的……”

回到暂时落脚的小院,院内静悄悄的。胡不言和圆觉大师都不在,不知去了何处。

没过多久,小院外传来一阵喧哗和喝彩声,打破了寂静。杨知廉本就是闲不住的性子,立刻溜出去打听。不多时,他快步返回,脸上带着一丝轻松:“是方藏锋前辈醒了!村里长辈和还能走动的族人都在那边探望,难怪胡道长和大师都不在。”

这算是个好消息。方藏锋若能尽快恢复,对方家村这个失去顶梁柱的村落而言,无疑是至关重要的强心剂。

又过了一会儿,院门被推开,胡不言回来了。只是他的脸色极其难看,拉得老长,仿佛谁都欠他八百两银子没还,嘴角下垂,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浑身都散发着“别惹我”的低气压。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拎着的,赫然是黄惊之前交给方藏锋保管、后来被假冒剑魔的郑勉借去的星河剑,剑柄上还搭着几团薄如蝉翼的东西——正是之前用过的人皮面具。

黄惊见状,迎上前问道:“道长,怎么了?脸色如此难看?郑前辈他……”

“别提那个不讲武德的老匹夫!”胡不言一听到“郑勉”二字,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拔高了几度,气得龇牙咧嘴的,“道爷我大意了!一不留神,就让那老小子给溜了!溜得无影无踪,连个屁都没放!”他越说越气,对着空气又喊了一句:“有本事你就躲到死。”

说完便将手里的星河剑和人皮面具一股脑塞给黄惊,“拿去!你的剑,还有这张皮!那老贼跑就跑吧,还算有点良心,没把这吃饭的家伙顺走!”

原来胡不言是去找郑勉算账去了,结果扑了个空,难怪气成这样。黄惊接过星河剑,熟悉的重量和冰冷触感传来,又看了看那精致的人皮面具,心中了然。郑勉行事果然神出鬼没,他此番现身相助,恐怕也完成了自己的目的或还清了人情,选择悄然离去,符合他不愿以真面目示人的风格。只是胡不言与他之间的恩怨,看来是没那么容易了结了。

杨知廉不知道郑勉与胡不言有怨,多嘴问了句道长,你跟郑勉前辈不对付哈。

回答杨知廉的是胡不言的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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