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9章 :君臣对峙,逼迫(1 / 2)起于微末呀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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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踏碎街头的嘈杂,徐行纵马沿御道疾驰,直向皇城大内。

风掠过耳畔,带着深秋的肃杀。

接下来的这场博弈,他已在心中推演过无数次。

他在赌。

赌赵煦身为帝王的理智,赌西北四万虎狼之师的分量,赌宋辽战云密布,急需整军备战的现实,赌这位年轻锐气的皇帝,此刻更需要一柄即便可能割伤己手,却仍能斩断荆棘的利刃。

而非一个彻底离心,甚至可能与他对峙的勋贵集团。

没有兵权的勋贵,在赵煦眼中或许只是冢中枯骨。

但有了他徐行加入的勋贵则不同。

他手中握着的是能撼动边境,乃至影响国运的力量。

经过昨夜的血火与今晨的“迟旨”,赵煦应当明白,棋盘上的棋子,并非只能任人摆布。

逼至绝处,棋子亦可左右胜负。

甚至……有掀翻棋盘的能力。

初临此世,他本是个寻觅机会的投机者。

而后,感触了三十余年后那场倾天之祸,心中萌生出为这多灾多难的民族做点什么的念头。

这份心思,混杂着现代人的利己考量与未曾完全磨灭的热血。

西夏一役,特别是接到那道金牌时,他才恍然惊觉,自己先前许多作为,竟与苏轼有几分相似,带着书生式的理想情怀。

当时他与赵煦,各取所需,亦有几分君臣相得的意味。

可自西夏归来,一切悄然改变。

表面上看圣眷未衰,但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越来越多地被当作一把趁手的工具。

赵煦不再与他深谈变法得失,沟通日渐流于公事。

即便是那场保甲法之争,究其根本,亦是皇权与相权的博弈,他看似占了上风,实则不过是赵煦借他之手达成了目的。

无形的掣肘,无处不在。

直至此番算计临头,徐行彻底清醒,若不甘心只做一枚听话的棋子,就必须适时亮出自己的锋芒与不满。

逆来顺受,换来的只会是变本加厉的算计。

原本,他确已打定主意,将名单上的勋贵尽数涤荡。

证据确凿,又有赵煦先前“全权处置”的旨意傍身,纵然手段酷烈,于法理上他无可指摘。

然而,刘瑗那道口谕,让他瞬间改变了主意。

你赵煦做得初一,我徐行为何做不得十五?

你能念及“天家亲情”,提前提走人犯,意图法外施恩;我为何不能以“事实既成”为由,先行处置,并以此为基础,重新划定游戏的边界?

你是皇帝,然后呢?

只是皇帝而已。

他不再焦虑于赵煦还能在位几年,那已与他无关。

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情怀,在昨夜盛明兰那顿拳脚之后彻底剥离。

他应该先为这个家想想。

他做不到什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他就俗人一个,家国天下,家在第一位。

至于今后的博弈。

即便要做棋子,他也只做那枚能定鼎乾坤的“帅”,而非随时可弃的“卒”。

算计,可以。

但请下棋之人,备好承受棋子反击的代价。

这局棋,要么彼此遵守某种心照不宣的底线,要么……大家就都别玩了。

汴京巍峨的城墙在秋阳下轮廓分明,皇城的琉璃瓦折射着耀目的金辉。

徐行深吸一口清冽的空气。

摊牌的时刻,到了。

垂拱殿前,刘瑗正躬身侍立,忽见皇城司护卫急步来报,言魏国公徐行宫门求见。

他微微一怔,不敢耽搁,立即转身疾步入内通传。

殿内,赵煦闻报亦是一愣,指尖在御案上轻轻一叩。

这个时候,徐行突然入宫,意欲何为?

“宣。”他沉声道,顺手将政事堂之前送来弹劾徐行滥杀,跋扈的奏疏特意叠放在面前,静候徐行到来。

徐行一身戎装,玄色袍角沾染着营地中的微尘,步履沉稳地踏入殿中。

甲叶微响,在寂静的大殿内格外清晰。

“微臣,叩见陛下。”他抱拳躬身,行的是标准的武将礼。

“怀松来了,坐。”赵煦面上浮起惯常的温和笑意,指了指旁边的圆凳,语气带着探询,“可是案情审理,遇到了难处?”

还是那张熟悉的圆凳。

只是这一次,徐行不再如往日般只虚坐半边以示恭谨,而是坦然落座,身姿舒展。

赵煦感受到了今日徐行的这份不同。

“陛下,”徐行端坐,开门见山,“臣有负陛下重托。”

“哦?”赵煦也在他对面坐下,眼神微凝,等待下文。

“未曾料到,禁军之中竟有余孽未曾肃清。贼子胆大包天,为报复微臣,竟于营中纵火,意图将臣焚死。臣虽侥幸得脱,然……”他话语稍顿,“营帐火起迅猛,之前陛下给予的关键物证,已……付之一炬。”

“加之,昨夜臣激于义愤,已将抓获之主要案犯悉数明正典刑。故此案……线索中断,核心证据湮灭,恐难再深究下去。”徐行站起身,语气歉然,姿态却无多少卑微,“臣办事不力,有负圣恩,请陛下责罚。”

赵煦初听时尚未完全反应过来,待细细咀嚼这番话中的意味,脸色陡然一变,霍然起身:“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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