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8章 :破局,势成(1 / 2)起于微末呀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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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告诉朕……什么叫去晚了!”

垂拱殿内,赵煦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压抑的怒意。

他手中那份弹劾徐行的札子被重重拍在御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砚台里的墨汁都微微荡起了涟漪。

刘瑗跪伏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额头触地,不敢抬起,声音带着飘忽:“奴婢奉旨前往时……秦国公、韩国公及其家眷……已然伏法。”

“魏国公言,国法森严,罪证确凿,为防夜长梦多,已……已先行处置了。”

说罢,他将手中厚厚一叠纸张高高举起:“此乃魏国公命奴婢转呈陛下的……各家勋贵亲笔画押的认罪供状,及部分实证抄录。”

刘瑗最终选择了最稳妥的说法。

他无意卷入天子与徐行的交锋之中。

真相如何,此刻已不重要。

王师约临死前的嚎叫,徐行那瞬间冰冷的目光,以及那句“离间君臣”的诛心之言,都让他明白,有些事烂在肚子里,比说出来对自己更有利。

死去的勋贵与他何干?

保全自身,才是宫廷生存的第一要义。

赵煦指了指御案一角,示意放下。

他挥挥手,让刘瑗暂且退下。

“晚了”……是真晚了,还是徐行根本就没打算让旨意及时。

这其中的区别,此刻追究已无意义。

人死了,死得干干净净,这是不争的事实。

他帝王的旨意,第一次,失去了效力。

这让他心中交织一种冒犯的恼怒以及局势脱轨的不安。

他沉着脸,翻开那叠供状。

本以为无非是贪墨空饷,侵占市集营利的旧账,然而越看,他眼神越冷,脊背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

供状中,关于空饷和市集营的记述反而简略,大量篇幅直指一桩长达十数年军械盗卖案。

涉及从枢密院某些职方司、兵部库部的小吏,到军器监管事,再到负责押运的厢军将领……环环相扣。

而交易的另一端,赫然指向辽国。

刀枪弓矢数以十万计,甲胄竟也有数万副之多。

这已不是简单的贪腐,这是资敌,是在一点点蛀空大宋武备,滋养敌人。

“该杀……”赵煦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这次是纯粹的杀意。

于国于法,这些人万死难赎其罪。

“刘瑗。”他再次唤道。

刘瑗应声而入。

“将这些供状与证据,即刻送至枢密副使吕惠卿处。

告诉他,依律严查,涉及官吏,无论品级,一追到底。”赵煦的声音恢复了冷静。

“奴婢遵旨。”刘瑗双手接过,躬身退出。

殿内重归寂静。

赵煦靠向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愤怒渐渐沉淀,转化为更复杂的思绪。

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场由他推动的禁军清弊。

徐行这把刀,挥出的力度和角度,似乎……超出了他最初的预设轨道。

事情,并未完全按照他希望的方向发展。

他这种感觉,并没错。

西郊大营营帐内。

英国公张岩、宁远侯顾偃开,被带到了徐行面前。

两人神色凝重,再无昨日从容。

徐行将两份厚厚的卷宗推到他们面前,语气平淡无波:“签字,画押。”

张岩默然片刻,长叹一声,率先提笔。

卷宗上,英国公府牵扯的金额高达四百余万贯,而这还只是近二十年的账目。

宁远侯府亦有一百多万贯。

令人心惊的是,这才只是有据可查的一部分而已。

顾家作为开国勋贵一脉,这种分润历史更为悠久,几乎与市集营这项福利制度同龄,可以推算,其中涉及金额怕是超过了英国公府。

见两人均已落押,徐行收起卷宗,置于案上,脸上那份公事公办的冰冷稍稍褪去,换上了一丝客套。

“两位世伯,”他背对着二人,望向桌上卷宗,“眼下,摆在你们面前有两条路。”

“第一条,”徐行缓缓转身,目光扫过二人,“便是依这认罪书所载,依律论处。秦、韩两国公府的前车之鉴犹在,两位府上……怕也难逃此劫。”

“国法当前,恕我无能为力。”

张岩与顾偃开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寒意与一丝苦涩。

他们却未料到徐行主导的清洗会如此酷烈,连根拔起,不留余地。

一夜之间,两大国公府烟消云散,皇城司此刻恐怕正忙得脚不沾地,清点着那些勋贵累世积攒。

“那……第二条路呢?”顾偃开声音干涩,目光落在徐行手边那叠决定他们生死的纸张上。

“第二条路,”徐行微微低头,声音压得更低,却如重锤敲在两人心头,“你们无罪……今日之后,所有与此案相关的指控、证据,在陛下那里,也将一笔勾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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