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武师榜第九十九!全城围猎!(1 / 2)毛球耳环
北平城的早晨,总是从一阵混杂着煤烟味儿,豆汁儿酸味儿和焦圈油香的喧嚣中醒来的。
前门大街,那个专供倒爷、票友和闲汉们扯淡的“聚义茶馆”里,今儿个却炸了锅。
“啪!”
说书的刘瞎子把手里的醒木往桌上一拍,那双虽然看不见但仿佛洞察世事的眼珠子往上一翻,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列位,天大的新闻。”
“就在今儿个一早,天津卫的《武林报》加急发了刊。那武师榜,变了天了。”
底下有个穿着绸缎马褂的胖子正剥着花生,闻言嗤笑一声:“刘瞎子,别咋呼。武师榜那前五十名都是老神仙,十年八年不挪窝,能变个啥天?”
“嘿,这您可就猜错了。”
刘瞎子抖开手里那张还带着油墨香气的报纸,指着最末尾那一行加粗,加黑,甚至还被朱砂笔圈出来的大字,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武师榜第九十九席……陈棠!”
“备注:南城仁和车行东家,督军府少校教官。战绩:燕山雪岭,疑似以‘内三合’之力,阵斩多名世家天骄。评语:刚猛有余,底蕴不足,虽有蛮力,难挡暗劲之威。特此破格录入,以观后效!”
“轰——!!!”
这话一出,整个茶馆像是被扔进了一颗手榴弹。
茶客们手里的盖碗“叮当”乱响,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比牛眼还大。
“陈棠?那个拉洋车的?”
“疯了吧,武师榜那是给暗劲大师坐的交椅,他一个练蛮力的明劲武夫,凭什么上榜?”
“就是,老子练了三十年铁砂掌,到现在连潜龙榜的边儿都没摸着,他凭什么一步登天?”
角落里,几个腰里别着短刀,眼神阴鸷的江湖汉子,此时也是面面相觑,随后眼中爆发出贪婪的绿光。
江湖规矩。
武师榜上无弱手,但若有人能击败榜上之人,便可取而代之,名扬天下!
更重要的是,只要上了这武师榜,哪怕是最后一名,也有资格在这四九城里开馆授徒,那收的徒弟费,那各路商家的孝敬钱,简直就是淌金流银。
“这是把这小子架在火上烤啊……”
一个懂行的老拳师叹了口气,磕了磕烟袋锅子。
“第九十九名,那是门槛,也是鬼门关。多少想成名想疯了的亡命徒,不敢去惹前面的大佬,专盯着这最后几名咬。”
“这陈棠,这回是捅了马蜂窝了。”
……
与此同时,南城,仁和运输公司。
大门口那块崭新的烫金招牌,在冬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但是,这光亮里,透着股子肃杀。
大头带着二十个精锐枪手,跟着陈棠去了义和盟分舵“办事”去了。
此时留守在公司的,只有几个还没练出气感的老车夫,和刚提拔上来的小队长“二狗子”。
二狗子手里攥着把老旧的汉阳造,手心里全是汗,紧张地盯着大门口。
那里,已经围了黑压压的一片人。
足有两三百号!
这些人里,有穿着练功服的武馆教头,有在那天桥底下卖艺的把式,甚至还有几个背着大刀,满脸横肉的独行大盗。
他们没敢直接冲进来,因为门口那两挺虽然没装子弹,但看着依然唬人的马克沁重机枪架在那儿,还有那一块直隶督军府颁发的“军事重地,闲人免进”的铁牌子。
但他们也没走。
他们在叫阵。
“陈棠呢?让他滚出来!”
一个光头大汉,手里拎着两把宣花板斧,在门口的大石墩子上砍得火星四溅。
“老子是‘劈山斧’程三,听说他上了武师榜?老子不服。”
“既然上了榜,就得守江湖规矩,接受挑战!”
“躲在军营里当缩头乌龟算什么本事?有种出来跟老子签生死状!”
“对,出来!”
“今儿个要是见不着人,咱们就不走了。”
人群起哄,声浪如潮。
更有甚者,几个练轻功的甚至跳上了围墙,在那儿探头探脑,想看看这传说中的车厂里到底藏着多少金银财宝。
二狗子急得满头大汗,冲着外面喊道:
“都给老子退后,这是督军府的地盘,敢闯那就是造反,小心老子开枪了!”
“开枪?”
程三狞笑一声,把斧头往地上一顿。
“小兔崽子,你吓唬谁呢?”
“咱们这是江湖切磋,是按规矩办事。就算是曹大帅来了,也不能不让咱们比武吧?”
“再说了,你敢开枪吗?只要你敢响这一枪,明儿个报纸上就会写陈棠纵兵行凶,屠杀武林同道,到时候我看他这身官皮还披不披得住。”
这帮人虽然是莽夫,但背后明显有高人指点,句句都戳在软肋上。
他们就是在赌,赌陈棠不在,赌留守的人不敢把事闹大。
只要冲进去,哪怕不杀人,把这车厂砸个稀巴烂,把陈棠的名声搞臭,那也是大功一件,世家那边少不了赏钱。
“妈的,这帮孙子。”
二狗子咬着牙,回头对身边一个机灵的小车夫低声吼道:
“快,从后墙翻出去。”
“去振威武馆,找赵爷。”
“就说车厂被围了,有人要踢馆,让赵爷赶紧带人来救命。”
“是!”
那小车夫把号衣一脱,像只猴子一样窜上了后墙,消失在胡同里。
二狗子深吸一口气,拉动枪栓,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兄弟们,抄家伙!”
“陈爷把家交给咱们,咱们就是死,也不能让这帮杂碎迈进大门一步。”
“谁敢过那条线,照腿打,出了事,老子顶着!”
……
宣武门外,振威武馆。
赵铁桥正光着膀子,在院子里打熬力气。
他手里举着那个五百斤的大石锁,像是举着个棉花包,一下一下地往上推,浑身的肌肉疙瘩跟抹了油似的。
自从陈棠从燕山带回了大药,赵铁桥也分了一杯羹。
那虎骨胶和血参虽然不如陈棠吃得多,但也让他这个卡在暗劲大成多年的汉子,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一身气血那是旺盛得没处发泄。
“呼——!一百!”
赵铁桥把石锁往地上一扔,砸得地面一震。
他接过徒弟递来的热毛巾,擦了一把汗,正准备回屋喝口茶。
“赵爷,赵爷,救命啊!”
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
只见那个从车厂翻墙出来的小车夫,跑得鞋都丢了一只,满脸通红,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一见赵铁桥就噗通跪下了。
“咋了这是?”
赵铁桥眉头一皱,一把将他拎起来。
“天塌了还是地陷了?把气喘匀了说!”
“车……车厂……”
小车夫上气不接下气:
“车厂被人围了,好几百号武林人士,说是要挑战陈爷,要踢馆!”
“二狗哥他们快顶不住了,那帮人手里都有家伙,眼瞅着就要冲进去了!”
“什么?!”
赵铁桥眼珠子猛地一瞪,一股子煞气瞬间从身上爆发出来。
“好大的狗胆。”
“趁着我师弟不在,欺负到家门口来了?”
“这帮不要脸的孙子,真以为上了个破榜就能无法无天了?”
赵铁桥一把扯过架子上的大刀,那是口九环大砍刀,刀背厚实,一晃荡哗啦啦直响,听着就渗人。
“来人,集合!”
赵铁桥一声暴喝。
呼啦啦一下,振威武馆里正在练功的几十号弟子全都围了过来。
“师父他老人家还在闭关养伤,这事儿别惊动他。”
赵铁桥虽然鲁莽,但也知道轻重。周正山那是定海神针,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
“大师兄,咱们去把那帮孙子砍了。”弟子们群情激愤。
“砍个屁!”
赵铁桥骂道,“咱们是开武馆的,不是土匪,得讲理。”
“不过……”
他把大刀往肩膀上一扛,狞笑一声。
“要是他们不讲理,那就别怪咱们手黑。”
正准备出发,赵铁桥忽然脚步一顿。
他想起了什么,眉头皱成了个疙瘩。
“不对,这事儿有猫腻。”
“光凭那帮江湖草莽,就算借他们俩胆子,也不敢围攻督军府挂牌的产业。这背后肯定有世家的高手在盯着。”
“我一个人去,怕是镇不住场子。”
他转头看向东厢房的方向。
那是童千斤养伤的地方。
“要不……请童师伯出山?”
童千斤虽然受了伤,但毕竟是化劲宗师,只要往那一站,那就是核威慑。
赵铁桥犹豫了一下,刚想迈步往东厢房走。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伺候童千斤的小徒弟一脸惊恐地跑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个空盘子。
“大师兄,别去,千万别去。”
“咋了?”赵铁桥一愣。
“童……童老爷子的闺女回来了!”
小徒弟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画面,脸色煞白。
“就在刚才,那个去德国留学的童小姐,坐着洋车回来了。”
“好家伙,那块头,那体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