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义薄云天,万金难买一火种!(4k)(1 / 2)毛球耳环
北平城外,西山脚下。
这里有一座看似荒废的破庙,名叫“关帝庙”。
平日里香火冷清,只有几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缩在墙根底下晒太阳,偶尔有路过的行脚商扔俩铜板,那也是为了求个平安。
风雪夜归人。
白狼、红莲、铁牛三人,却并没有直接进城。
他们背着简单的行囊,怀里揣着那是拿命换来的,也是陈棠赠予的那株【雪岭血参】,绕开了所有的大路,专走那只有野狼才走的羊肠小道。
“大哥,咱们至于这么小心吗?”
铁牛把那根冻得跟冰棍似的九节鞭缠在腰上,呼出一口白气,瓮声瓮气地抱怨道。
“那陈棠把世家的人都给收拾了,那兰家倒了,张家灭了。现在的北平城,那是咱们汉人的天下,咱们还需要像做贼一样?”
“你不懂。”
白狼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北平城墙,眼神深邃。
“世家只是明面上的狼,好打。”
“但暗地里,盯着咱们义和盟的眼睛,多了去了。”
“日本人的特高课、洋人的买办、甚至南京那边的特务……他们怕的不是咱们这几个打手,怕的是咱们这股聚在一起的‘气’!”
白狼紧了紧怀里的包袱,那是救命的药,也是义和盟的脸面。
“走,进庙。”
三人闪身进了破庙。
那几个缩在墙角的老乞丐,原本浑浊的眼珠子,在三人进门的瞬间,竟然爆射出一股精光。
“西北玄天一片云。”一个缺了门牙的老乞丐低声念叨。
“乌鸦落进凤凰群。”白狼沉声回应。
“满座都是英雄汉。”
“谁是君来谁是臣?”
切口对上。
老乞丐咧嘴一笑,那股子颓废劲儿瞬间没了,腰杆挺得笔直,从破麻袋底下摸出一个机关把手,用力一拉。
“嘎吱——”
关帝像背后的那面墙,竟然缓缓移开,露出了一条深不见底的甬道。
这里面,别有洞天!
……
走进甬道,原本的阴冷瞬间被一股暖意驱散。
这不是地窖,这是一座地下宫殿。
几十盏明晃晃的电灯泡把这里照得如同白昼,那是用的德国西门子的发电机。
巨大的地下空间里,并不是想象中的聚义厅,反而像是一个巨大的……仓库!
一箱箱印着外文的木箱子整齐地码放着,有的箱盖半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不是土枪土炮。
那是清一色的美式汤姆逊冲锋枪,是成箱的盘尼西林,是整罐整罐的牛肉罐头,甚至还有一叠叠码放整齐的美元、英镑和金条!
“这……”
如果是外人看到这一幕,绝对会吓得下巴掉在地上。
谁能想到,这群在外面穿着破棉袄、吃糠咽菜的义和盟义士,老巢里竟然富得流油?
“大哥,每次回来看到这些,俺都觉得像做梦。”
铁牛咽了口唾沫,看着那一箱子金条,却没有任何贪婪,只有敬畏。
“这些,都是海外的同胞们省吃俭用捐回来的啊。”
“没错。”
红莲走到一个箱子前,轻轻抚摸着那一面有些褪色的五色旗。
“南洋的橡胶大王,旧金山的洗衣工,还有那些在欧洲洗盘子的留学生……”
“他们把钱汇回来,不是让咱们享受的。”
“是让咱们买枪,买药,买命。”
“是为了让咱们这帮还留在国内的武人,替他们守住这最后一点脊梁骨,把那些洋鬼子赶出去。”
义和盟,从来不是什么穷酸的帮派。
它是一个庞大无比,根须扎在全世界华人心中的庞然大物。
他们之所以穿得破,吃得差,是因为他们把每一分钱,都用在了刀刃上……抗日,杀洋,救国!
“行了,别感慨了。”
白狼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肃穆。
“去见师父。”
……
地下基地的最深处,一间布置得极为雅致的静室。
这里没有金银,只有满屋子的书卷气和药香。
一位身穿灰色长衫的老者,正盘膝坐在榻上。他面容清癯,须发皆白,手里拿着一卷《孙子兵法》。
但他每呼吸一次,胸口都会传来一阵如同破风箱般的嘶鸣声。
那是肺部的陈旧性枪伤,是当年庚子国变时,为了掩护百姓撤退,被八国联军的火枪队打穿了肺叶留下的。
义和盟的一位分舵主,化劲宗师,于沧海!
“师父!”
三人推门而入,齐齐跪下。
“回来了?”
于沧海放下书卷,那双眼睛虽然温和,但偶尔闪过的精光,依然能让人感受到这位曾经“拳镇津门”的宗师威压。
“这次冬狩,可还顺利?”
“回师父。”
白狼膝行两步,双手高举那个装着【雪岭血参】的布包,声音颤抖。
“弟子无能,没能夺得魁首,但这救命的药……带回来了。”
于沧海接过布包,打开一看。
那株通体赤红,根须如龙的血参,静静地躺着。
“好药。”
于沧海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随即眉头一皱。
“只有一株?”
“我记得老鸦口的绝壁上,应该有三株才对。难道是被世家的人毁了?”
白狼低下头,脸上露出羞愧之色。
“不是毁了。”
“是被……被人拿走了。”
“谁?”
“陈棠。”
提到这个名字,白狼、红莲和铁牛三人的神色都变得极其复杂。
“陈棠?”
于沧海沉吟了一下,“就是那个南城拉洋车出身,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年轻人?”
“是。”
白狼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未消的震撼。
“师父,此人……妖孽。”
“他不仅以意合境逆斩了气合境的尚云飞,更是……更是在我们三人联手之下,一招破敌。”
“什么?!”
于沧海终于动容了。
他太清楚自己这三个徒弟的实力了。白狼是气合,红莲和铁牛也是意合巅峰,三人还有合击阵法。
竟然被一个拉洋车的,一招破了?
“而且……”
白狼苦笑一声。
“这株药,是他送的。”
“他本来可以把三株都拿走,甚至可以杀了我们。”
“但他留下了这一株。”
白狼深吸一口气,把当时陈棠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他说……这株药,是敬佩义和团的先烈。”
“他说,这世道虽然烂了,但中国人的脊梁,还没断!”
静室里,一片死寂。
于沧海听着这番话,那双早已看透世事沧桑的老眼里,竟然泛起了一层水雾。
“好……好一个脊梁没断。”
“咳咳咳……”
于沧海激动得剧烈咳嗽起来,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久违的豪迈笑容。
“老夫这一辈子,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天才。”
“但有这份心胸,有这份格局,还有这份狠辣手段的年轻人……”
“凤毛麟角。”
“周正山那个老东西,真是走了狗屎运,收了个好徒弟啊!”
于沧海抚摸着那株血参,忽然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看向白狼,眼神变得无比郑重。
“白狼。”
“弟子在。”